第1074章 必须得出力了
第1074章 必须得出力了 (第2/2页)侍卫脸色惨白,摇着头说不出话。
他哪里知道援军为什么不来。
龟兹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阵型已经被冲散了好几次,全靠他亲自督战,才勉强稳住。
士兵越打越少,箭矢也快用光了。
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半个时辰了。
“萧宁……到底在等什么?”
龟兹王望着漆黑的营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可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都到这个地步了,怀疑也没用。
只能继续撑下去。
城头上,徐学忠看了看天色,轻声道:“陛下,快四更天了。”
“两边都打了快三个时辰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两边都打了快三个时辰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萧宁闻言,目光依旧落在远处起伏的火光里,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分不出胜负,是因为还没到极限。”
“照这个打法,再撑两个时辰,六国的兵就耗得差不多了。”
“到那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这话一出,城头上几人皆是一怔,随即眼中都亮起了灼人的光。
庄奎往前一步,嗓门压不住地往上扬:“陛下,您是说……咱们要真打?”
“末将还以为,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看完热闹就完事了呢!”
“看热闹是手段,不是目的。”
萧宁转过身,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楚昭的精锐被拖在西北,营中兵力空虚,正是咱们出击的好时机。”
“真等他们打完了,楚昭腾出手来,反倒不好打了。”
徐学忠立刻反应过来,抚掌道:“陛下高明!”
“趁他们内乱正酣、首尾难顾之时,咱们集中兵力猛攻其中军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
“楚莽的三万精锐陷在六国这边,短时间内抽不回来,中军防守薄弱,正是绝佳的战机。”
卫青时也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沉声请命:“陛下,臣愿领前军,率先突营!”
张衡也抱拳道:“臣愿领守军出城,清扫外围营栅,接应大军!”
度云亦躬身道:“臣愿率斥候先行,破坏敌军鹿角、拒马,为大军开路!”
众人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刚才还闲适松弛的城头,瞬间被肃杀的战意填满。
萧宁抬手压了压,嘈杂声立刻平息下去。
“都有任务。”
他语气平缓,命令却条理分明,一句句清晰地落下来:
“卫青时,领一万步兵,携全部十二门火炮,两个时辰后直扑楚军中军正面。”
“先以火炮轰开营栅,再步卒跟进,撕开正面防线。”
“臣遵旨!”卫青时抱拳领命,腰杆挺得笔直,眼底是压不住的锐光。
“庄奎,领八千轻骑,绕至楚营东侧。”
萧宁继续道,“火炮一响,你便从侧翼突入,不要恋战,只管往里冲,烧他的粮草营帐,搅乱他的阵型。”
“记住,快进快出,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末将领命!”庄奎咧嘴一笑,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陛下放心,末将保证把他的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张衡,领剩余一万两千步卒,守好城池,同时接应前军退路。”
“城中只留两千守军,其余全部带上,多备火把、火箭,随时准备支援两翼。”
“臣遵旨!”张衡沉声应下,神色郑重。
“度云,你率五百斥候,提前半个时辰出发。”
“摸掉楚军的外围岗哨,破坏鹿角、绊马索,给大军开出通路。”
“另外,多插旌旗,多设疑兵,让楚军摸不清咱们来了多少人。”
“臣遵旨!”度云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一道道军令传下去,城头上的将领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快步下城调兵,有人直奔军械库清点弹药,有人驰往各营集合队伍。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城头,很快就变得脚步匆匆,传令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城下的空地上,士兵们接到命令,纷纷披甲执刃,从各个营区涌出来。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
十二门火炮被士兵们从城墙上缓缓推下,套上骡马,乌黑的炮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
箭矢、滚石、火油罐,一车车地往前线运送,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喧哗,只有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和低沉的号令声。
所有人都知道,之前的夜袭、疑兵、挑动内乱,都只是铺垫。
今夜这一仗,才是真正动真格的决战。
徐学忠站在萧宁身边,望着城下有条不紊集结的队伍,轻声叹道:
“陛下算准了两个时辰的火候,正好是六国油尽灯枯、楚军也疲惫不堪的时候。”
“咱们这时候出手,无异于在楚昭背后再捅一刀。”
“他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萧宁望着远处的楚营,淡淡道:
“六国撑了这么久,也该物尽其用了。”
“他们耗掉楚昭的精锐,咱们来收最后的网。”
“这笔账,算得清。”
夜风卷着他的声音,散在夜色里。
城下的队伍越聚越多,盔甲与兵器的冷光连成一片,汇成一股沉稳又锐利的气势。
两个时辰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
视线转回楚营西北的战场。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绞杀阶段。
楚莽的三万重装骑兵冲垮了六国所有的阵型,从最开始的集团冲锋,变成了逐营逐帐的清剿。
六国的士兵退无可退,只能借着倒塌的帐篷、翻倒的辎重车当掩体,跟楚军近身死战。
刀枪剑戟的碰撞声短促又密集,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惨叫和鲜血喷溅。
地上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血水浸透了泥土,踩一脚就能溅起混着血的泥点。
焉耆王的亲卫队已经打光了。
他左肩的箭伤更深了,胳膊几乎抬不起来,手里的佩剑也砍卷了刃,剑身上满是缺口和血污。
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带伤的亲兵,护着他缩在一座烧塌了一半的帐篷后面。
前面不远处,楚军的骑兵正在来回冲杀,把试图突围的士兵一个个砍倒,马蹄踏过尸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王,咱们冲出去吧!”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扶着焉耆王急声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大尧的援军……援军到现在都没来,怕是不会来了!”
“胡说!”
焉耆王厉声喝止,可声音里已经没了多少底气。
他死死盯着营外的方向,那里依旧黑漆漆的,除了远处零星晃动的火把,什么都看不见。
三个时辰了。
整整三个时辰,萧宁的大军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他心里不是没有疑虑,甚至偶尔会冒出“被耍了”的念头。
可事到如今,疑虑也没用。
他已经当众反了楚昭,就算现在跪地求饶,楚昭也绝不会饶了他。
只能硬撑,撑到援军来,撑到出现转机。
“再等等……再等等……”
焉耆王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流,“萧宁要拿下楚营,少不了咱们内应……他不会放着咱们不管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觉得声音发飘,像在自我安慰。
另一边,楼兰王的处境更狼狈。
他躲的辎重车队早被楚军冲散了,身边的护卫跑了大半,只剩下两个亲兵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逃。
胖大的身子跑起来格外费劲,没跑多远就喘得不行,脸上的肉随着奔跑一抖一抖的,全是冷汗和尘土。
“慢……慢点……”
楼兰王上气不接下气,腿肚子都在转筋,“歇……歇会儿……跑不动了……”
“大王,不能歇啊!楚军追过来了!”
亲兵急得嗓子都哑了,架着他继续往前拖。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喊杀声都到耳边了,雪亮的刀光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楼兰王吓得魂都飞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加快了脚步,连滚带爬地往前躲。
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只是装装样子的演戏,怎么就变成真刀真枪的死战了?
萧宁怎么就说话不算数,说好了里应外合,怎么人就没影了?
他心里又怕又怨,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没命地跑,只求能保住这条命。
龟兹王的情况是六国里最好的,却也到了强弩之末。
他手里最后一支成建制的盾阵,也被楚军彻底冲垮了。
身边只剩下几百个残兵,被压缩在营地的东南角,背靠着营墙围成一个圈,苦苦支撑。
盾牌手倒了一排又一排,前排的盾牌上插满了箭矢,裂得像蜘蛛网一样。
长矛手的长矛大多折断了,只能拿着半截枪杆近战。
弓箭手的箭早就射光了,纷纷拔出短刀,跟着步兵一起肉搏。
“大王,箭没了!”
“盾牌也快顶不住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士兵们的汇报一声比一声急,带着绝望的哭腔。
龟兹王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脸上满是血污,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他抬头望了一眼营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三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