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
第485章 巅峰之战——碧血丹心! (第1/2页)大官人得了蔡太师那三日之限,匆匆回到府邸,唤过平安,附耳低语,密密交代了一番後。
事不宜迟,大官人更不耽搁和那庞万春,二人翻身上马,连随从也不多带,只两骑如离弦之箭,直冲出汴梁北门。
他们持的是朝廷御赐的金牌急脚递凭证,端的非同小可!
沿途无论大小驿站,早有驿丞领着精壮驿卒,备好了四蹄翻腾的健马在道旁伺候。
金牌一到,验明无误,立时便有驿卒捧着新烙的胡麻饼、灌满清冽井水的皮囊奉上。
大官人和庞万春胡乱塞几口饼子,仰脖灌一气凉水,马背上滚鞍下来,又飞身跃上另一匹精神抖擞的驿马。
大官人骑在马上,他心中暗道:「好马!这筋骨,这脚力,远非京东东路提刑司衙门里那些降了种、膘肥体壮的太平马」可比!」
他本还特意命在沿途几个要紧处备下了京东东路提刑司的的马,如今看来,竟是全然用不上了!
按下大官人一路风驰电掣不提。
却说那王子腾王大人可是有门难出,接了圣旨,心急火燎要立那救城擒贼的大功勳。
奉旨回京营点兵,擂鼓咚咚,聚将点卯,好容易才齐集了步军司三万禁军精锐。
放眼营中,但见那旌旗猎猎,刀枪耀日,军士们顶盔贯甲,倒也排布得齐整,显出几分肃杀气象。
王子腾心下踌躇满志,只待令旗一挥,便可挥师北上,立那平叛的功劳。
只是常言道「看人挑担不吃力」,这大军开拔,岂是那小儿戏耍?
刚紮下营盘,户部那边便生了枝节。
那管粮秣的度支郎中,是个精细油滑的老吏,捏着圣旨,眯缝着眼,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咂摸有声:「哎哟我的殿帅爷,您老且消消火气儿!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祖宗传下的规矩。您这三万虎贲,人吃马嚼,一日耗费几何?便是金山银海也经不起流水般淌去!这仓廪调拨,转运安排,桩桩件件都要勘合文书,备齐堪合印信,差一毫也不行哩!
少不得三五日功夫,方能妥当。要不————您老先开拔?」
「开拔?」王子腾心头火起,几乎要骂娘,「这是三万人马,不是三千!没粮没草,连个屁都放不响,你教我如何开拔?三五日?莫说五日,便是三日,大军乾粮一净便要头昏眼花!!」
说罢,恨恨一拍桌案,震得茶碗乱跳,「尔等再敢推诿,本官这便面圣,参你个误军之罪!」
那郎中被他唬得面皮焦黄,筛糠也似抖起来,慌忙作揖打躬:「殿帅息怒!息怒!下官拼了这条老命,明日!明日定将文书备齐,双手奉上!」此时天色早已擦黑。
王子腾一肚子鸟气无处发泄,只得拿了圣旨,又奔枢密院去寻那掌管发兵勘合的堂官用印。
谁知赶到时,枢密院早已散了班,大门紧闭。
好容易寻着个值夜的小吏,那小吏却哭丧着脸回禀:「大人呐,真真不巧!堂官老爷昨儿夜里染了风寒,告假在家将养呢。这调兵的鱼符文书,乃军国重器,非堂官亲笔签押、盖上那枢密大印不可!小可这颗吃饭家夥,实实不敢僭越啊!大人少安毋躁,且等堂官病体稍愈————或者————您再去寻寻童枢密大人,让童大人亲自给你盖印?」
这一番折腾,已是三更鼓响。
三万军士顶盔贯甲,整装列队,眼巴巴乾耗着。王子腾无奈,只得下令暂且歇营几个时辰。
待到天色微明,王子腾这才去童贯府上寻着童贯,去被童贯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好骂:「既领了圣命,如何不早做准备?这等手续本就应该一出大内便先去办理,你点什麽兵将,浪费大半时节,误了北地剿匪大事,你担待得起麽!」
王子腾忍着气,好话说尽,待到童贯与高俅、邓洵武等用了印,日头早已爬到了中天。
户部那边倒没再刁难,文书是顺顺当当的拿到了。
可气还未喘匀,太仆寺管马政的官儿又愁眉苦脸地凑上来,如同死了爹娘:「王殿帅恕罪!实在————实在是火烧眉毛了!驮运您这三万大军辎重营帐的牲口,如今连一半都凑不齐呢!库里跑得空荡荡,哪里还有富余?少不得要从远处牧场调拨,或是徵用民间骡马驴子————这————这没个两三日,如何凑得齐整?」
又是两三日?
如何能等?
你两三日他两三日,岂不是等到下月!
王子腾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戟指骂道:「腌攒泼才!又是两三日!前方军情如火,尔等倒在这里推磨打转!再敢拖延,本官立时进宫,请天子圣裁,你们去和官家说去!」
那官儿吓得腿软,赌咒发誓:「一日!只求大人宽限一日!一日後,便是拆了小人的骨头当牲口使唤,也定把马匹骡子备足!」
王子腾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几乎呕血,可连给他面圣的时节都没有。
这边厢刚安顿下,那边厢殿前司的都虞候又领着几个军校,大摇大摆地来了。
□称奉三衙之命,按祖宗旧例,要「点检虚实」。
这三万禁军虽归王子腾武官节制,那花名册和兵籍却捏在三衙文官手里。
这「点检」的名目向来是听着堂皇,实则是例行刁难,刮油水的勾当。
一夥子人钻进营里,东挑鼻子西挑眼。
这个说:「张三这厮,年纪忒大了些,须发都白了,怕不是冒名顶替?」
那个嚷:「李四这黄口小儿,嘴上毛都没长齐,如何当得禁军?莫不是吃空饷?」
七嘴八舌,扯皮了半日,等到王子腾脸都黑了,方才勉强过了点验。
末了还要王子腾亲自用章画押,确认这三万人「无病无痨,甲胄鲜明,刀枪无锈」。
王子腾强压着怒火,自家盖了印信。
如此又耽搁了一日。眼见日头西斜,他顶着黄昏又扑到户部,追问粮草事宜。
仓部郎中和金部郎中两个老油条双双迎出来,面上堆着笑,嘴里却像抹了油:「殿帅辛苦!辛苦!这粮草马匹,圣旨煌煌,我等岂敢怠慢?只是————这三万人的嚼裹,实在不是小数儿!中间全靠着汴河漕运,得按纲来走。如今这漕河上,船挤船,人挨人,排着长龙哩!再者说了,这沿途各州县支移转运的费用,还未交割清爽————」
王子腾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砚乱飞,指着金部郎中的鼻子:「放屁!剿匪的军费,难道不是早已拨付?!」
那郎中皮里阳秋地一拱手,脸上笑容不变:「殿帅息雷霆之怒!钱名目是拨下来了,可实打实的您这三万人的赡军钱,还得从各路的经制钱里一分一厘地挤出来。我们倒是可有让您先欠着,挪其他的款项,可这帐目嘛,盘根错节,乱麻一团,总要细细核对清楚,才敢发放。您老————再容我等一日?」
王子腾气得浑身乱颤,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打算先引兵出城,把部分粮草运出在城外驻紮。
谁知开封府衙役又飞马来报:大军出城,车马辎重浩荡,恐惊扰市井,阻塞御道,须得分批、择时缓缓而行,务必避开早朝、午朝!
这一番缓缓而行,又不知耽误了多少时辰!
可怜王子腾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六部九卿各衙门间穿梭奔走,脚不沾地,嗓子都骂哑了:「一群酒囊饭袋!只知推诿扯皮的腌攒泼才!前方将士浴血,尔等却在此处踢皮球、
打太极!误了军机,本官定要参得你们丢官罢职,永不叙用!」
他拍案怒骂,声震屋瓦。
可任凭他如何咆哮,那些衙门的胥吏师爷,个个都是泥鳅托生、琉璃蛋转世,滑不留手。
脸上堆着谄笑,嘴里规矩、章程、体例、祖宗法度念得山响,一躬到地,礼数周全,却把个天大的军务推得乾乾净净。
这里头虽然有蔡京的授意,可更多的是这大宋官场百年来盘根错节的陋习,岂是一道圣旨就能涤荡乾净的?
干刮油水、吃拿卡要,早已是浸到骨子里的营生!
他们原本指望着这等大军调动的肥差,能像往年一样,从粮秣、车船、骡马、乃至兵士的点验中,层层扒皮,捞个盆满钵满。
可如今这官家「专项专办」的名头压下来,一众官吏生怕王子腾真个豁出去面圣告御状,捅出大篓子。
油水既然不敢明着刮了,那腔子里的热乎劲儿,自然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登时凉了大半截!
办事?
自然还是办的,圣旨压着嘛。
可没有油水,那态度,便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刻板与敷衍,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老子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的怨气。
好容易诸事磨蹭停当,王子腾这才心急火燎,星夜兼程赶往大名府。
一面是西门大官人持金牌、乘快马,一路换马不换人,流星赶月般直扑大名府。
一面是王子腾统领的三万雄兵,却被官场积弊与暗中掣肘死死拖住,寸步难行。
大名府城头,六月日头毒辣。
梁中书刚处置完政务,一个皂衣小吏连滚带爬地抢上堂来,气都喘不匀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报报府尊大人!衙门外有自称是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府上的家人,唤作燕青的,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来报!」
「卢俊义?」梁中书那白胖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抖。
这名字他熟得很!
身为这大名府的一府之尊,少不得要受本地豪绅巨贾的宴请奉承。
这卢俊义便是其中翘楚,家资巨万,养着偌大的商队,常年行走於河北、河东,做的正是那刀头舔血、一本万利的边关私盐买卖!
这等暴利营生,背後没点黑白勾连、泼天手段,岂能做得长久?
自己当初新官上任,要清理府衙积弊,震慑地方豪强,这卢俊义仗着一身惊人的武艺和在大名府地面上的赫赫威名,倒也暗中出力,帮衬了不少,算是个识趣的。
他家的心腹家人此刻要进城,所言十万火急,恐怕绝非虚言!
「快!带那燕青进来!」梁中书心头莫名一紧,隐隐觉得不妙。
不多时,一个精悍矫健的青年快步上堂,正是浪子燕青。
他一身风尘仆仆,见了梁中书也顾不上全礼,叉手急声道:「府尊大人!祸事了!五百禁军押运的《万寿道藏》————在馆陶县东南三十里御河黑松林处,遭了数百强人埋伏劫杀!护送的百东京殿前司禁军精锐————全军————全军覆没啊!道藏————道藏被那夥贼人抢了去!」
「什麽?!」梁中书如遭五雷轰顶,腾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起来,那张白胖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如同新刷的墙壁一般惨白!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险些一头栽倒!
五百禁军!
还是东京来的殿前司金枪班精锐!
这————这可不是他大名府折损的那些两千厢兵能比的!
更何况,那《万寿道藏》————乃是官家下圣旨,让黄裳耗费十数年心血,收集天下道门高真遗篇编撰的贺寿重宝!
这东西在自己治下的河北路被劫了————这口天大的黑锅砸下来,他梁中书何其冤枉!
他强自稳住心神,声音都带了颤儿:「那夥强人呢可知踪迹?」
燕青急道:「那群贼人凶悍异常,我等只发现了屍首遍地,船上万寿道藏不见,这些强人踪迹全无!」
梁中书听得心惊肉跳,一屁股跌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冷的扶手,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这夥强人既能无声无息埋伏掉两千厢军,如今又吃掉了五百禁军,抢了官家心头肉,他们到底想干什麽?
燕青见梁中书六神无主,忙将岳飞的分析道出:「府尊大人!那位上次来报信的岳飞校尉,他断定,那夥强人劫了道藏只是其一,其真正图谋,必是馆陶县!那馆陶县城墙低矮如同富家院墙,守军更是稀松平常,城中却囤积着供应大名府及周边数县的大批粮秣军资!岳校尉言,此乃贼人必取之地!恳请府尊大人火速发兵,救援馆陶!迟则生变啊!」
「救援馆陶?」梁中书闻言,那胖脸上阴晴不定,眼珠子在肥厚的眼皮下飞快地转动。
派兵?说得轻巧!那夥强人连五百禁军都能一口吞了,自己这大名府的人马派出去,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自己把兵派出去,大名府空虚,被贼人乘虚而入————那才是灭顶之灾!
守住大名府,自己尚有一线生机!
若是丢了府城,再加上道藏被劫、禁军覆没——那就是乾死无生!
思虑再三,梁中书他重重一拍扶手:「馆陶县自有县尉守土!本府身负大名府安危,首要之责在於确保府城万无一失!强敌环伺,虚实不明,岂可分兵?传令!四门加派双岗,夜间灯火通明,严防死守!」
燕青心知再劝也是无用,他咬咬牙,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星报於自己主人知道。
「报—!!!」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嘶喊,如同夜枭啼鸣,猛地撕裂了这压抑的寂静!
方才那报信的皂衣小吏,此刻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再次撞进後堂,脸上血色尽褪:「不————不好啦!府尊大人!大————大事不好!城————城西、城南望楼————旗————
旗语急报!远————远处烟尘蔽日,贼————贼军大队!黑压压————压地漫过来了!打————打着乱七八糟的旗号,看————看着像是要————要伐木立栅,紮————紮下硬寨,攻————攻城了啊!!!」
「什麽?!」梁中书刚端起的茶盏「哐当」一声脱手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簇新的官靴!
大名府高大的城墙上。
梁中书手搭凉棚,眯缝着眼,眺望着城外远处那一片烟尘滚滚之地。
但见贼旗招展,五颜六色。
鼓声隆隆传来,虽不甚齐整,却也震得人心头发慌。
梁中书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身後乌泱泱跟着一帮子人:本府的参将、通判,个个顶盔贯甲或袍服整齐,却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在这群官儿的末梢,挤着两个穿着低级校尉号衣的汉子,正是那李孝忠和他刘翊。
李孝忠看着远处那虚张声势的阵仗,又瞅着梁中书和一众官员那副畏敌如虎的怂包样,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人堆里挤出半个身子,指着城外:「府尊大人!列位大人!休被这夥贼囚的障眼法唬住了!这算哪门子围城?旗帜杂乱无章,鼓点有气无力,烟尘散而不聚!分明是田虎那厮派来的一小队疑兵,专为虚张声势,吓唬我等不敢出城!贼寇主力,定不在此处!只消府尊拨我一千————不,五百精壮敢死之士!末将愿立军令状,提刀跃马,杀将出去!管保杀他个落花流水,割了那领头的狗头回来,给大人当夜壶使唤!」
他唾沫横飞,连珠炮似的说了好几个理由,条条在理。
城头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松动,几个武官眼神闪烁,似有赞同之意。
李孝忠见状,心头一喜,腰杆挺得更直,只道这番话说动了梁中书。
岂料梁中书缓缓转过身,那张白胖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有一层冰冷。
他看也不看李孝忠,目光扫过众人:「休得聒噪!贼势不明,岂可轻举妄动?大名府乃河北重镇,本府身负守土安民之责,首要在一个稳字!传我将令:四门紧闭,滚木石备足,弓弩上弦,火油金汁齐备!
全军谨守城池,擅言出战者斩!好好给本官守住这大名府,便是尔等的本分!」
李孝忠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满腔热血瞬间冻住,继而化作熊熊怒火!
他一张黑脸涨得发紫,额上青筋暴跳如蚯蚓,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指着梁中书的鼻子,破口大骂:「梁————梁大人!你————你————满城文武,尽是些不懂兵的酒囊饭袋吗?!这他娘的就是疑兵!是纸糊的老虎!放着现成的功劳不敢去捡,缩在城里当王八!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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