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三娘,你的来正好!
94 三娘,你的来正好! (第2/2页)许克生解释道:「接下来是秘术,概不外传的。」
王老汉还赖着不走:「俺得看着!俺不放心!你放心吧,俺不外传,反正俺也看不懂。」
卫士方也停下手,双方再次僵持住了。
卫士方冷哼道:「王老汉,你可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你耍无赖的地方!」
王老汉最终还是退缩了,哼哼唧唧走到一旁远远地看着。
卫士方气的直摇头:「我现在真後悔,当时没听别人的劝,接手了这蠢人的牛。」
许克生只好安抚他的情绪,」老卫,先静下心,将牛治了,不然你和他还是纠缠不清。」
~
手术继续进行。
卫士方清理了腐肉,用烈酒清洗了伤口,里面果然有一个肿包。
许克生指点卫士方,一点一点将肿包剥离出来。
卫士方没想到动刀子还能这麽精细,想想自己过去都是大刀阔斧,杀猪宰羊一般,其中没有救活的,会不会和自己的刀术有关系?
今天又学到了!
他的心情好,手渐渐地稳了下来。
卫士方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还能这麽动刀子。搁在往常,我几刀子就割掉了。」
许克生解释道:「动刀子是迫不得已,过程中要尽可能减少伤害。」
清理了刀口的淤血,卫士方拿出自带的金创药就要撒上去。
许克生急忙制止了:「稍等片刻,先用药膏抹一层。」
他拿出一瓷罐药膏,「这是用於消炎止血的。」
卫士方接过去,在伤口上均匀地抹了一层,最後按照许克生的吩咐,洒上金创药。
王老汉嘟囔道:「多抹一点,多洒一点!别这麽抠!」
卫士方气的手哆嗦,强忍着没有理会。
和浑人吵架,只能将自己气疯,浑人还觉得委屈。
许克生见王老汉不可理喻,也没有说话。
洒了金创药,卫士方又拿出一个长布条将创口包紮了一遍。
许克生取下了所有的银针,鲜血渐渐染红了布条。
许克生摸摸牛脖子,赞叹道:「老丈家境贫寒,牛却养的油光水滑的。」
卫士方笑着摆摆手,解释道:「可别被他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样子给骗了,他家可不穷,上田就有七十多亩。」
许克生有些意外,再次打量王老汉。
看他穿的破破烂烂,还以为是穷苦人家,没想到是个小地主。
王老汉直接用手拨弄刚割掉的肿包,很好奇的样子。
许克生急忙提醒:「里面都是虫子,小心再传染你的牛。」
王老汉急忙在身上蹭蹭手,一脚将肿包踢入河里。
???
许克生有些无奈,本想将肿包拿回去用火烧了的。
包紮了伤口,卫士方这才对王老汉呵斥道:「治好了,牵走吧。」
王老汉上前解开缰绳,回头又看着卫士方道:「你不给俺一点金创药吗?」
许克生也被气笑了,这老贼不说「买」,而是说「给」,抠的本性无处不在卫士方掏出一袋金创药,嫌弃地丢给了他:「早晚换一次药。」
王老汉坦然地接住,丝毫不提给钱的事。
他又盯上了许克生手中的药膏,开口吩咐道:「这个也给俺一点。」
许克生笑道:「可以,十文钱一小勺子。」
王老汉拉着牛转头就走,没有一句谢谢,也没有一句道别。
许克生在他背後叫道:「老丈,请留步!」
王老汉站住了,回过头,「还有什麽事?」
「老丈,把诊金付了再走。」许克生吩咐道。
「俺给过了。」王老汉委屈地说道,却丝毫不提卫士方全部退款了。
「你给的是老卫的,我的还没给。」
「你没动手。」
「治牛的地盘是我的,老卫动手是我指点的,用的药膏是我的。」许克生给他算起了帐。
「这————这也能要钱。」王老汉有些委屈。
「十文钱。」许克生也不和他讲理,直接说了价。
王老汉不想掏钱,可怜巴巴地道:「俺没有钱,这是卫医生接的活,你该找他要诊金。」
卫士方气的直喘粗气。
许克生也不急,气定神闲地等着他决定。
王老汉的心里反而慌了,年轻人似乎有恃无恐。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路口的兵马司的士兵,有两个士兵正看向他。
自从自己牵牛拉了,他们好像就一直在,没有去其他巡逻过。
王老汉急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一枚一枚数出十个铜钱。
能让士兵偏袒着说话,这家人肯定有背景,惹不起的!
但是他的嘴不吃亏:「一文,两文,一斤大米没了!」
「三文,一只小公鸡没了!」
「四文,一只下蛋小母鸡————」
他一边数钱一边唠叨,好像他数的不仅仅是钱,还是他的命根子。
卫士方气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上前一脚踹翻他。
王老汉数了钱,卫士方上前接过。
王老汉心疼地连声叹息,牵着牛快步走了。
「老丈!」许克生又叫住了他。
王老汉吓得心里一突,难道十文钱还不够?
他皱巴着老脸,几乎要哭了:「还有什麽事?十文钱已经很贵了!三只小公鸡呢!」
许克生叮嘱道:「你走慢一点,牛刚开过刀,走快了刀口崩坏了会出血。」
~
王老汉这次很听话,拉着牛踟前行。
许克生招呼卫士方:「走吧,进去洗洗手,喝杯茶。」
两人洗乾净手,去了东院的廊下坐定。
董桂花送来一壶茶,卫士方急忙将十文铜钱奉上。
董桂花开心地接过钱,扭身回了西院。
卫士方有些惭愧,「许相公,在下改日送诊金来。」
许克生摆摆手,笑道:「这十文钱足够了。」
提及王老汉,卫士方就有些咬牙切齿:「他就是这麽抠抠搜搜,脾气还倔。当时他同村的都劝我不要搭理,但是看他可怜巴巴的,心一软就答应了,没想到惹了这麽多麻烦。」
许克生笑了,」他如此不通人性,我刚才就该多要一点。」
卫士方摇摇头,苦笑道:「十文钱都像割他的肉一般,别说再多要了。在下收的诊金全被他要回去了,白忙活,还搭了时间、药材。」
许克生大笑:「你既然是出来当兽医了,就要挑选一下牲口主人,王老汉这种在村里的名声都不好,遇到了直接拒绝。这样的牛主人,你赚不到钱还影响心情,弄不好还被讹诈。」
卫士方连连点头,「正是!这次长教训了!」
喝了几口茶,许克生岔开了话题,两人聊起了各自医兽的心得。
卫士方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今天虽然被王老汉气的不轻,但是学到了不少手术的知识、技巧,这个收获就太大了。
卫士方一杯茶尽,就起身告辞:「许相公,在下该回去了。」
许克生客气道:「用了晚饭再走吧。」
卫士方有些犹豫,他闻到了炖肉的香味,但是上次董桂花赶人让他有些心虚,偷偷地看了一眼西院。
当啷!
西院不知道什麽东西掉在了地上。
卫士方急忙摆摆手:「在下还要去铺子里看看,有几味药缺货,该进货了。」
许克生没再客套,上了一天学,刚才又治牛,已经有些疲倦了,晚上还要学习,不如省点精力。
他跟着送卫士方出去。
卫士方下了台阶,刚走到院子他站住了。
他注意到,自己送的束修不见了,肯定是许相公的家人收下了。
这就是意味着拜师有门路了?
卫士方就突然问道:「许相公,拜师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许克生吓了一跳,急忙摆摆手:「老卫,这事再议!再议!」
卫士方想再争取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的出来,许克生十分疲倦了,便拱手告辞了,决定以後有机会再来磨。
~
送走了卫士方,许克生从秦淮河里拎了两桶水,将门前冲洗乾净。
拎着空桶回去,肚子叽里咕噜叫了几声,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厨房炊烟袅袅,肉香随风飘荡,许克生咽了咽口水。
进了院子,他先喂了阿黄。
董桂花过来问道:「晚点吃饭行吗?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一些糕点垫吧一下。」
「怎麽了?」许克生有些疑惑,往常已经开饭了。
「三叔又送了一些驴肉过来,是村里杀的。肉很老,不太好炖,还得半个时辰吧。」
许克生回道:「弄点草木灰放水里搅合几下,澄清了之後,舀一碗清水在肉里,炖的会快一点。」
董桂花觉得这个法子很新奇,「村里都是加童子尿的,草木灰也行?」
「肯定行。」许克生笑道。
草木灰里有硷,炖肉会更容易烂。
董桂花去忙碌了。
许克生回到书房,准备练习书法,等候吃饭。
他先检查了一遍暗记。
自从董桂花来了之後,书房的东西就没被动过。
许克生推测,应该是松江府没查出什麽,自己在老朱那儿算是过关了。
拿出纸张、笔墨,他开始临帖。
~
许克生刚静下心写了一页纸,院里阿黄突然凶巴巴地叫了起来。
有陌生人在门外。
果然,院外有人大声道:「许相公在家吗?」
「谁呀?」董桂花应了一声。
许克生已经听懂了声音,是林司吏来了。
他急忙放下笔,快步出屋,「林司吏,在家呢!」
阿黄叫的很凶,林司吏在门外徘徊不敢进来。
许克生急忙将狗拴好,然後上前打开门,「司吏,里面喝茶。」
只见林司吏风尘仆仆,戴着斗笠,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林司吏摆摆手,有些焦急地说道:「许相公,在下先不进去了,麻烦您帮在下看看驴,可能是生病了。」
一头灰色小毛驴已经拴在了河边的树上。
「好啊,我先去取了工具。」
许克生瞬间忘记了饥饿,返身回屋取了医疗包,快步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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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司吏解释道:「它突然不吃食了,也不喝水,脾气变得暴躁,还不让骑,这一路我都牵着回来的。这畜生还走不快,走几步就想停下歇着,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谈起倔驴,林司吏既无奈又气愤,」麻烦你帮在下看看,要是病了,正好麻烦你给治了;要是它只是犯倔,呵呵————」
林司吏最後冷哼了几声,带着浓浓的杀意。
许克生上前给驴做了初步检查。
驴的温度很高,脉搏也挺快,呼吸急促,还有些萎靡不振。
许克生又检查了腹部,最後拿出了自制的听诊器听了片刻。
他在右腹部发现了问题,他点着一个地方说道:「司吏,你贴耳朵过来听着。」
林司吏将耳朵贴在驴的右腹部,许克生轻轻叩击了几下。
林司吏擡起头,惊骇道:「怎麽会有这种声音?像是敲————铁管的声音。」
许克生神情严肃地说道:「林司吏,这头驴得的病比较严重,是肠子套叠在了一起。」
林司吏吓了一跳,这头驴可是家里的贵重资产。
他急忙拱手道:「许相公,您就说怎麽治,在下全力配合。」
许克生却说道:「治疗方法很危险,需要开膛破肚,将肠子恢复原位。如果肠子已经坏死,还要切除坏死的部分。」
林司吏摆摆手,「您放心开刀,在下能接受。」
许克生再次提醒道:「死亡率很高,大概只有四成的可能性活下来。」
嘶!
林司吏吃了一惊,没想到死亡的可能性这麽大。
「许相公,如果不治的话呢?」
「三五天就死了。不如现在宰杀了,驴皮质量更好,还能多得一些肉。」
毛驴无神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许克生的驴突然叫了起来,引起这头驴的注意,但是它只是看看,没有嘶喊回应。
林司吏一跺脚:「治!在下决定治!死了是它命短!」
许克生就喜欢这样爽快又通情达理的驴主人,「我会尽力的。」
和刚才的王老汉比,林司吏这样的客户太完美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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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开始准备工作。
工作当前,他彻底忘记了饥饿,在这一刻大脑似乎解除了和胃的接触。
他让林司吏将驴牵去西边的码头,那里地方更开阔,取水也更方便。
先拿出备用的麻沸散,调和成温水,和林司吏一起给驴灌了下去。
在等麻醉起效的功夫,他又回去拿了一个瓦盆,一袋子木炭。
让林司吏烧水煮了一锅水,他则拿来了消毒的烈酒,各种平常很少用到的刀具。
当林司吏看他拿出一把长刀,各种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机关,他的心里一哆嗦,後面的已经可以猜测是多麽血腥了。
终於,毛驴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
许克生问道:「司吏,你怕见血吗?」
林司吏摆摆手,豪爽地说道:「在下虽然一直都是文职,但是当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元兵的。」
许克生放心了,叮嘱道:「我做手术的时候,麻烦你帮忙递东西。」
将毛驴固定好,许克生开始在手术区域刮去了驴毛,之後用烈酒消毒,银针止血。
最後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在驴的右侧肷窝毫不犹豫地割了下去。
驴皮向两边分开,鲜血流了下来。
看着足足有他一个巴掌长的刀口,林司吏为之一滞,心跳的几乎冲出嗓子眼。
「纱布!」
「司吏,纱布!」
「一块就足够了!」
「把纱布的水拧乾!别用手,用竹夹。」
要一块纱布,许克生发出了四次命令,才终於得到了想要的。
他忍不住心中叹息,要是有护士就好了,哪怕只有一个呢。
幸好次数多了,林司吏渐渐熟练了。
许克生用扩张器打开刀口,招呼林司吏:「司吏,你看这里,这就是肠套叠,这里是套头,这是套鞘外层。
林司吏看了一眼,张着大口的腹腔,里面是各种内脏,有的似乎在动。
血淋淋的刀口,犹如要张嘴要择人而噬的怪物。
他的心里一阵恶心,不由地打了个寒颤,立刻将眼睛别开了不过他也看清楚了,许相公说的没错,肠子套在一起了。
许克生仔细检查了一遍,庆幸道:「幸好套叠的时间不长,肠子没有坏死。司吏,你看!这段肠子的颜色还是鲜艳的。你再仔细看,它是不是还有蠕动?」
许克生说不下去了,林司吏的眼睛很专注地看着河上的一艘船,船上站着几个糙汉子。
许克生感到很惋惜,卫士方如果在,肯定看的目不转睛,还有一堆问题。
这是多麽难得的一次现场教学。
卫士方上次被董桂花赶走,这次不好意思留饭了。
可惜,就早走了半炷香。
「老卫损失大了!」
许克生忍不住嘟囔一句。
林司吏有些不解,老卫是谁?
为何我的驴要死了,是老卫的损失?
~
一个年轻的小娘子沿着岸边款款走了过来。
素色的对襟交领短裙,马面裙;黑色的眼纱,黑色的头箍。
小娘子一眼看到了许克生,虽然是背影,但是她自信不会认错。
她似乎对这里的手术也很感兴趣,走到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林司吏无意中看到了,心中暗自咂舌,这是个狠人呐!
一般女人见了这鲜血淋漓的场景,还不得软瘫在地,失声尖叫?
能转身逃走的小娘子,就算胆子大的。
这位竟然看的津津有味。
晚风吹过,撩动她的裙角,她伫立一旁静静地看着许克生的背影,脸上满是笑意。
百户所一别,就没这麽好好地看着他了,他还是那麽瘦。
林司吏别过脸去,这女人比手术的刀口还可怕。
她竟然看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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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沿着肠管的纵轴方向,双手缓慢牵拉、挤压。
不能太用力,不然会伤到肠子;
又不能一点也不用力,不然就是无用功。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眼睛盯着肠管,双手控制力度。
额头的汗滚滚落下,为了避免滴入刀口,他只能努力後仰或者侧身。
一只素手伸了过来,拿着纱布轻柔地帮他蘸去了额头的汗。
林司吏已经後退了一步,让出地方,小娘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护士的位置。
???
!!!
林司吏的心里遭受了一顿暴击。
谁家的小娘子这麽热心肠?!
看她熟练地给许克生擦汗,莫非这对男女还认识?
是世风日下?
还是你们有私情?
林司吏看了一眼,小娘子配合的很好,擦汗很轻,丝毫不影响许克生的操作他又急忙走远了几步,唯恐影响了他们。
许克生还在聚精会神地忙碌,彻底沉溺在手术中,下意识地以为是林司吏在擦汗。
终於,套叠的肠管完全舒展开了。
他又小心地将肠管放回腹腔,轻轻吁了一口气。
基本成功了一半了!
做手术是个体力活,但是虽然很累了,还必须坚持,还有缝合这个大活在等着呢。
「三号针。」
许克生伸出左手,头也不回地说道。
小娘子拿起针线放在他的手上。
许克生左手拿稳了镊子,右手用持针器夹起缝合针。
刚要下针,眼前却一阵晕眩。
他的身子晃了晃,动作停顿了,左手急忙扶住了毛驴的肩胛骨,两只手有些哆嗦。
糟糕!
有些低血糖!
没有吃晚饭,饿过头了!
现在有一块糖就好了!
手术前该吃一些糕点的,是自己大意了。
剩余的缝合很难坚持了,不知道董桂花行吗?
林司吏肯定不行,粗手粗脚的,缝合一旦失误,这场手术就失败了。
将身边的人过滤了一个遍,都没有经验。
他最後决定还是自己吃点东西,硬撑着完工。
记得家里还有一罐蜂蜜的。
许克生刚要站起身,一个女人在身侧柔声问道:「累了?」
「头晕,眼睛有些花。」许克生下意识地回道。
劳碌了一天,晚饭又没吃,低血糖了。
「没多喝点鸡汤?」女人轻笑道。
许克生愣了,」
记忆深处的某场回忆被触动了。
「奴家来吧。」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女人已经贴了过去,左手拿过他手中的持针器,右手接过了镊子。
咳!咳!
林司吏急忙转过身,又走远了几步,背着手看着河上来往的白帆。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庞。
夕阳的余辉照在她白瓷一般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温馨的暖光。
在他的注视下,女人羞涩地垂下眼脸,长长的眼睫毛在抖动。
「汪!」
阿黄在不远处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许克生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三娘,你的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