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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总领太子医事

103 总领太子医事 (第2/2页)

王院使看到许克生,立刻站了起来,客气道:「启明,你看太子什麽时候雾化合适?」
  
  许克生笑道:「院使,早饭後怎麽样?」
  
  王院使应声虫一般,连连称是:「那就早饭後!这个时间好!好!」
  
  看着颤巍巍的王院使,许克生搀扶他坐下。
  
  许克生感觉到了他的害怕,还有对自己的讨好,王院使无所依靠,随便就抓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自己也帮不上什麽忙。
  
  王院使竟然有些诚惶诚恐:「好,哎呀,老夫不中用了。」
  
  他刚才在书房看到了,陛下对许克生十分信任。
  
  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陛下的信任,陛下甚至对他有些嫌弃。
  
  这次太子病重,他是有责任的,只是不知道惩罚何时能下来。
  
  许克生心中不忍,安慰道:「院使,等太子康复了,过去的功过是非就不重要了。」
  
  王院使连连点头:「是,许相公说的是。」
  
  两人正说着话,杜御医来了,他排了上午的班。
  
  几个人打了招呼,客套了一番。
  
  杜御医凑了过去,神秘地看看左右,低声道:「周御医昨晚没了?」
  
  「怎麽没的?」王院使吃了一惊。
  
  「瘐死。」杜御医低声道。
  
  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王院使,双手都哆嗦了。
  
  许克生没有细问,其他三个进诏狱的御医都没事,唯独周慎行被处死了,估计他还犯了其他的罪。
  
  ~
  
  早晨。
  
  雨停了,但还是阴天,幸好微风习习,天气并不憋闷。
  
  晨风涌入大殿,带来了清新的空气。
  
  寝殿依然大门紧闭。
  
  许克生要来了早饭,和王院使、杜御医一起吃了点东西。
  
  王院使吃了两口粥就放下筷子,」老夫食慾不佳,两位慢用。」
  
  杜御医吃饭慢条斯理,十分斯文。
  
  许克生食慾很好,忙碌了一个晚上,小笼包子几乎一口一个。
  
  御膳房的手艺,比外面强太多了。
  
  几个人刚吃完饭,圣旨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应天府生员许克生总领太子医事,凡太医院御医、医士并宫中侍疾人等,於诊疗调护诸务,悉听其节制————」
  
  众人接了旨,纷纷上前恭喜许克生。
  
  许克生拱手一一应付,心中却没有一点高兴。
  
  太子还病重,出了一点差错,可能就会酿出大祸。
  
  他要的权限老朱都给了,虽然初步获得了信任,但是他的压力也大了。
  
  王院使不仅没有大权旁落的失落,反而笑容满面,大声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有许相公带领大家,相信太子肯定会很快痊癒的。」
  
  许克生急忙拱手谦虚了几句。
  
  他本以为王院使会很失落,没想到院使却兴高采烈,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这是什麽表情?
  
  对,如释重负!
  
  许克生心中苦笑,这老贼!
  
  院使肯定以为他自己死里逃生了,悬在他头顶着的那把刀,移到了许克生的头上了。
  
  张华带着咸阳宫的管事、管事婆过来拜见许克生。
  
  许克生也不客气,当即下令:「开窗通风!」
  
  命令下去,如臂指使,很快外面打开了几扇窗户,寝殿的大门打开了。
  
  许克生心中感叹,这就是掌握权力的好处。
  
  许克生叫来了张华:「大伴,寝殿用不了那麽多宫人,咱们商量一下,挑十个人选吧。
  
  心~
  
  咸阳宫外。
  
  吕氏带着东宫的妃子、郡主来了。
  
  空气清新,晨风清凉,花木上还挂着晶莹的雨滴。
  
  她们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昨晚太子病危,九死一生。
  
  这个消息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她们的心头。
  
  当她们穿过大殿,到了寝殿的外面,却惊讶地发现,门外的布置变了。
  
  一张长桌子挡住路中间。
  
  本来道路很宽,可以一起过四五个人,现在只能两人并肩而过。
  
  桌子後本来坐着一个内官,看到太子妃她们,内官急忙起身,在路口跪下迎接。
  
  「奴婢拜见太子妃娘娘————」
  
  吕氏微微颔首:「免礼,平身。」
  
  内官正好堵住了路,她却只想进殿去看太子。
  
  内官起身,陪着笑:「太子妃娘娘,陛下有旨,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吕氏吃了一惊:「什麽时候的旨意?」
  
  後面一个妃子怒了,「狗奴才!是不是你瞎说的?」
  
  内官吓得噗通跪倒,脸都苍白了,」奴婢不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张华从寝殿里走了出来,急忙前跪下施礼。
  
  吕氏问道:「旨意说只能本宫进去?」
  
  张华解释道:「太子妃娘娘,是这个狗才没说清楚。陛下的旨意,是近十日内,只能太子妃娘娘进去探视。」
  
  吕氏疑惑道:「什麽时候的旨意?」
  
  「娘娘,就是刚才。」张华回道。
  
  吕氏转身纷纷跟来的众人:「都在外候着吧,本宫进去。」
  
  一众妃子、郡主都乖乖地站住了。
  
  ~
  
  吕氏提起裙角,进了寝殿。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已经迎了上来。
  
  吕氏看着消瘦的兄弟俩,心疼道:「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不要硬撑着。」
  
  兄弟俩躬身称是。
  
  吕氏跟着兄弟俩走到床榻旁。
  
  太子睡的正香。
  
  吕氏坐在一旁,眼圈就红了。
  
  轻轻地帮着太子掖掖被子,坐在旁边仔细看着太子。
  
  昔日的圆脸成了国字脸,瘦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吕氏强忍着泪水,站起身走到一旁。
  
  环顾四周,她总感觉寝殿不一样了。
  
  朱允炆跟了上来,」母亲,父王已经好多了。」
  
  吕氏低声问道:「早膳吃了什麽?」
  
  「父王和昨晚一样,喝的米油。用小米、红枣、山药、生姜、参片煮的,出锅後放了糖、盐。」
  
  「这个好!都是补充元气。」吕氏频频点头。
  
  「这是许相公的主意。」
  
  「这个我知道了,」吕氏低声道,「我还知道太子的病归他负责了。」
  
  「母亲觉得如何?」朱允炆有些担忧,「许相公————」
  
  他想说许克生太年轻了,远不如御医经验丰富。
  
  吕氏却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说道:「既然你皇爷爷做的决定,肯定没问题了。」
  
  朱允炆还想再说什麽,「母亲————」
  
  吕氏目光不善地盯了他一眼。
  
  朱允炆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吕氏看宫人都离的远,才问道:「还想说什麽?」
  
  「母亲,皇爷爷还规定,探视不超过一刻钟。」
  
  吕氏:
  
  」
  
  ,咬咬银牙,她才低声提点儿子:「你皇爷爷的旨意,自然都是极好的。」
  
  朱允炆恍然大悟,明白了母亲为何刚才突然翻脸。
  
  「母亲说的是,许生肯定是最合适的。」
  
  吕氏又问道:「早晨用了什麽药?」
  
  「父王早膳後做了雾化,之後喝了六君子汤。」
  
  「六君子汤?」吕氏疑惑道,「这是什麽方子?」
  
  「哦,就是昨晚父王喝了的药,一共六味。」
  
  吕氏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叮嘱儿子用心照顾,转身回去了。
  
  她明白陛下的意思,限制人员探视,又限制了探视的时间,都是为了太子能够静养。
  
  与其等着被人告状,不如自己主动一些,别做第一个犯禁的。
  
  ~
  
  到了寝殿外,吕氏看着焦虑的妃子、郡主,轻描淡写地说道:「太子恢复的很好,能吃能睡,御医说很快就好了。」
  
  众人都半信半疑,表面上还是轻松了一些。
  
  吕氏带着她们回去了。
  
  出了咸阳宫,吕氏才想起来,寝殿是有些不一样了,奏疏全部搬走了,也没有过去那麽闷了。
  
  当吕氏回了景阳宫,时间不长,给她的旨意也来了。
  
  内容她刚才就知道了,未来的十天,东宫只许她一个人进寝殿探视太子,每次探视时间不宜过长。
  
  吕氏接了旨意,心情十分沉重。
  
  这意味着,太子需要十天的康复,才能彻底度过危险。
  
  不过,她的心中有些怨言,妻子去探望丈夫,竟然还被这要求,那要求。
  
  她恨不得和炆儿一样,伴随太子左右。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没想到许克生一上任,就火烧景阳宫。
  
  吕氏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东宫能给太子带去多少病气?
  
  梁走过来,低声道:「娘娘,老奴打听清楚了,是许克生向陛下提的要求,说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外来的病气,减少探视的人员,控制探视的时间。」
  
  吕氏微微颔首:「他这样做的很对,都是为太子好。咱们要全力支持他。」
  
  ~
  
  今天朝廷休沐。
  
  朱元璋用过早膳,批阅了两个时辰奏疏,就来了咸阳宫。
  
  虽然咸阳宫的变化都流水般呈送到他面前,但是他还是想亲眼看到变化。
  
  许克生带着值班的御医、医士们迎了上去。
  
  王院使回去休息了,代替他的是杜御医。
  
  朱元璋看着寝殿门口拦着的桌子,笑道:「朕也当遵守吧,云奇、许克生,你们两个跟着朕进去,其余人都留在外面」
  
  朱元璋朝寝殿里走,一路上仔细留意。
  
  寝殿门外,放了消毒用的烈酒。
  
  寝殿里,一些开花的花卉全部搬走了,只留下长绿叶子的几盆。
  
  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醋味,这是消毒後遗留的味道。
  
  朱标恰好醒了,宫女正在喂蜂蜜水。
  
  「标儿,感觉如何?」
  
  朱标笑道:「儿子感觉比昨天好太多,头没那麽晕了,呼吸也顺畅多了。」
  
  朱元璋老怀大慰:「好!这是好转的迹象。」
  
  他看到床前的柜子上放了一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竟然是今日的护理要点。
  
  过去喂的白水全部换成了加盐的蜂蜜水;
  
  早膳是米油;
  
  午膳、晚膳竟然是在米油之外,增加了稀藕粉羹。
  
  朱元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是极其满意的。
  
  至少饮食丰富了不少,不再是简单的米粥、参汤了。
  
  朱元璋看到最後,读了出来:「每一个时辰,喂参汤数勺。」
  
  他看向许克生:「参汤喝的太频繁了吧?」
  
  参汤吊命,但是喝太多了人也受不了,何况太子还这麽虚。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煎煮的是非常清淡的参汤,一锅水只放了两片参,每次喂数勺,用以吊气培元。」
  
  「并且,也是仅限於今天和明天。後天就四个时辰喝一次了。
  
  朱元璋这才注意到,自己忽视了「清淡」两个字。
  
  ~
  
  朱元璋放下纸,又询问了太子上午的脉象。
  
  许克生一一作答。
  
  脉象自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太子这种情况,恢复是极其缓慢的。
  
  再次给太子把了脉,许克生也退下了。
  
  朱元璋在床榻前坐下,缓缓道:「周慎行,被咱下令处死了。妻子送去云南的卫所,他的两个儿子正好去那里行医。」
  
  朱标点点头:「儿子已经知道了,没想到他的心胸这么小。」
  
  朱元璋摇摇头,不屑道:「本事不行,还嫉贤妒能。他和江夏侯竟然是同宗,咱今天早晨又下旨骂了一顿周德兴。」
  
  朱标忍不住呵呵笑了:「父皇,那个同宗,是周慎行自己贴上去的。」
  
  朱元璋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贴上去周德兴就认?咱骂他一顿不冤枉。」
  
  父子俩只当是个笑话,没有觉得周德兴冤枉。
  
  朱标趁着他高兴,就劝道:「父皇,其他几个御医还是放了吧?」
  
  朱元璋的笑容凝固了,摇摇头:「做事不尽心,是该惩罚!」
  
  朱标苦笑道:「伤寒科就两个御医,现在都在诏狱,许克生少了助手。」
  
  朱元璋疑惑地看看他:「许克生找你求情了?」
  
  朱标摇摇头:「是儿子觉得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如放那几个人出来。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做事就会更加尽心尽力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就是心太软!」
  
  朱标笑道:「还是太医院的人手太少了。
  
  朱元璋点点头:「行吧。不过白天就不放了,再让他们好好反省。晚上放他们回家,後天来当值。」
  
  「父皇仁慈。」朱标送上一记马屁。
  
  朱标又问起水灾的事情:「父皇,水灾的粮食、医药都是谁负责调拨的?」
  
  朱元璋急忙摆手:「你别问,问了咱也不说。」
  
  太子这次病危就是累倒的,差点没了命,虽然没人敢指责皇帝,但是朱元璋也感觉到了众人的怨气。
  
  他吸取教训,这次决不谈朝政。
  
  看朱标困倦了,朱元璋知道该走了:「标儿,好好养病才是你该做的,别操心朝政。」
  
  「父皇放心,儿子现在好着呢。许克生搞的这一套与众不同,儿子感觉很有帮助。」
  
  「有帮助就好,好好养着,争取早日痊癒了。」朱元璋站起身。
  
  走了两步,朱元璋又站住了:「标儿,老四想来看你。」
  
  朱标又惊又喜:「四弟要来了?出发了吗?到了哪里?」
  
  秦王来了又走了,上个月带着王世子回了关中;
  
  晋王也来了,近期也要回封地。
  
  现在老四要来了,兄弟之中,他和四弟的关系一直不错。
  
  朱标有些期盼兄弟尽快见面了。
  
  朱元璋就知道他是这个表情,呵呵笑道:「那可就早了。他来信询问能否进京,咱刚回信同意了。
  
  朱标有些失落地笑道:「等他接到信,再收拾行李出发,到蛙城秋天都要过去了。那个时候,儿子该能健步如飞了吧?」
  
  「能!肯定能!」朱元璋急忙肯定地说道。
  
  ~
  
  朱元璋一路向外走,哼哈二将跟着相送。
  
  朱元璋注意到,寝殿少了多杂物,空毫了仕少,看了就心里舒坦。
  
  「这是许克生吩咐减去的?」
  
  「是的,皇爷爷,」朱允炆跟在後面回道,「许生说,东西多了,影响气的流动。」
  
  朱元璋点点头:「好。」
  
  寝殿的空气也变得清新,不是过去那麽憋闷。
  
  朱元璋越发地满意。
  
  出了寝殿,招手叫亏许克生问道:「许生,太子重时能康复?」
  
  许克生回道:「陛下,晚生预期的是,太子三日内能下地走动。五日内能在寝殿练习六字延寿诀。」
  
  「善!」朱元璋点点头,大步向外走去。
  
  自从许克生负责,他心里堤着的巨石没了,似乎有许克生负责,太子一定能痊癒。
  
  朱元璋摇摇头,许克生弄的新东西太多了,每次效艺还仕错,仕知仕觉之间对他就信任了。
  
  ~
  
  朱元璋走後没多久,一群勋贵、丐臣、詹事院的几个大臣亏给太子请安。
  
  按照陛下的旨意,十日内,他们只能在大殿行礼,仕能再进寝殿了。
  
  江夏侯周德兴也亏了,灰溜溜站在人群中,扎着脑袋,礼数十分恭敬。
  
  早晨还没起床,陛下就亏了旨意,劈头盖脸将他一顿骂。吓得魂都要飞了,本以举很子又闯祸了,听到後面才知道是同宗周慎行惹的祸事。
  
  周德兴後悔极了,当初贪图周慎行是御医才默认的同宗,早知道就该将他踢出家门。
  
  他们冲着寝殿施礼後,杜御医上前解释了太子的病言。
  
  当然是一切向好,太子快就会康复。
  
  勋贵、丐臣们施礼後退了出去。
  
  蓝玉没有急着走,而是将许克生请了出来。
  
  「许生,给老夫一个准话,太子殿下还需要多久才能康复?」
  
  看着眼睛布满血丝的凉国公,许克生坦然道:「晚生预计,大概一个月才能有正的饮食起居。近期还需要静养。」
  
  看到许克生如此自信、从容,蓝玉鼻子一酸,终於有了准信了,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他蒲扇一公的巴掌落在了许克生的肩膀上:「老夫听说是你总领医事,心里就放下一块巨石!」
  
  许克生被拍的身子晃荡,感觉半边身子都被拍麻了,急忙仕捉痕迹地挪挪脚步,客气道:「晚生也是和诸位御医一起努力。」
  
  蓝玉郑丐地拱手道:「许生,拜托了!」
  
  许克生从容地回礼:「老公爷放心,晚生自当全力以赴!」
  
  许克生送走了凉国公,看着他远去。
  
  自己如艺能给太子朱标续命,就等於消弭了蓝玉案,受蓝玉一拜也是自己应得的。
  
  ~
  
  许克生回到大殿,却看到还有一个人没走,背着手大咧咧地站在殿中。
  
  许克生急忙上前拱手施礼:「黄编修!」
  
  黄子澄上前一步道:「许生,太子令旨,你每日写一篇文章,交给本官批阅。」
  
  ?!!
  
  许克生吃了一惊,怎麽我还有作业。
  
  转眼,许克生心中大喜,急忙拱手道:「晚生谨遵太子殿下令旨!」
  
  黄子澄微微颔首:「每日午时,派人送去詹事府。」
  
  许克生一个长揖道:「晚生鲁钝,让黄先生费心了。」
  
  他立刻打蛇上棍,将「编修」改举了「先生」。
  
  有探花郎当一对一的指导老师,成绩还会是问题吗?!
  
  今年的乡试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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