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陆律师立家规反被镇压
第003章 陆律师立家规反被镇压 (第2/2页)陆时衍低头看了看冰箱门上那两张并排贴着的A4纸。一张是格式完美的《若干意见》,另一张是内容凌厉的《补充条例》。一张是他的,一张是她的。并肩而立,像两份针锋相对的法律文书。
这张冰箱门,活脱脱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庭审现场。
“那如果我拒绝履行早餐提供方的义务呢?”陆时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砚从咖啡杯上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陆时衍在庭审第四天见过——当时苏砚突然拿出那份“动态数据加密技术”的报告,一举拆解了他花了整整两周构建的质证逻辑。当时的她就是现在这个表情:胜券在握,但不急着摊牌。
“陆律师,你确定要在同居第三天就跟我讨论违约责任的问题?”苏砚把咖啡杯放在灶台上,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别忘了,家里的Wi-Fi密码是我设的。而你对路由器一窍不通。”
陆时衍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他飞速地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得失。没有Wi-Fi意味着无法查阅裁判文书网的案例,无法接收律所OA系统的文件,无法使用任何需要联网的法律数据库。对于一个靠信息活着的中年律师来说,断网比断粮更可怕。
而苏砚是这个家里的首席技术官,掌握着所有数字基础设施的最高权限。
“苏总,”陆时衍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了律师的职业素养,但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软化了几分,“我建议我们各退一步。你的补充条例我原则性同意,但建议增加一条但书——‘如遇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突发庭审延期、委托人紧急会见、律所重大事务等情况,早餐时间可适当顺延,但最迟不超过七点三十分。’”
苏砚想了想,觉得这个但书确实合理。毕竟陆时衍的庭审安排经常会临时变动,大清早被法官一个电话叫走也是常有的事。
“可以。”她拿起马克笔,在自己的补充条例下面加了一条小字注释,“但书条款,七点三十分上限。超过者洗碗三天。”
“成交。”
陆时衍伸出手,苏砚握了一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像是签署了一份正式的协议。只不过这份协议的签署地不是律所会议室,而是弥漫着咖啡香的厨房灶台前。
“我现在去做早餐。”陆时衍卷起袖子,打开冰箱开始拿食材。他拿出鸡蛋的时候忽然笑了一声,回头看了苏砚一眼。
“笑什么?”
“我在想,将来如果小银问起来——爸爸妈妈当年是怎么学会过日子的?我该怎么回答?”
苏砚靠在灶台边,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侧脸上。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会说的话。
“就告诉她,是从一张冰箱门上的A4纸开始的。”
陆时衍打鸡蛋的手顿了一下。蛋黄在碗里晃了两圈,金黄色的,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苏砚,你这句台词,比你今天早上在冰箱门上写的条例要好听多了。”
“是吗?我觉得条例更实用。”
“你都开始参与家庭立法了,还觉得实用更重要?”
“当然。”苏砚理所当然地说,“没有规则的家,跟没有代码的系统一样,早晚会崩溃。”
陆时衍把鸡蛋液倒进油锅,哗啦一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成金黄色的蛋饼。他一边翻锅一边说:“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早上要贴那张纸吗?”
苏砚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我真的在意冰箱怎么分区,也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意见。”陆时衍背对着她,声音从油烟机的嗡嗡声里穿过来,变得有些模糊,“是因为我这十年习惯了。习惯了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框在一个规则里面。做案子是这样,过日子也变成了这样。那张纸与其说是写给你看的,不如说是写给我自己看的——我想告诉自己,这段关系是可控的,是有规矩的,是不会出问题的。”
锅铲在铁锅里翻动了两下,他又说:“但你那张补充条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时衍把煎好的蛋饼盛进盘子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砚:“过日子不是诉讼。我不需要每件事都建立完整的证据链,也不用担心你会在某个条款里埋陷阱。你签了字,但你用马克笔在旁边另起一页,你告诉我——这不是法庭,这是厨房。厨房里的规则,是商量出来的,不是宣判出来的。”
苏砚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了,但胸口的位置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像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热汤。
“陆时衍,你一大早把我冰箱上的规则怼得一无是处,就是为了说最后这几句话?”
“对。”
“那你还不如直接说。”
“直接说就不是陆时衍了。”他端着两盘早餐走到小餐桌前,一盘是她喜欢的煎蛋配全麦面包,一盘是他自己吃的小米粥配小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嫁的是个律师。”
苏砚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外焦里嫩,火候恰好。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做饭的确比AI算法推荐的即食沙拉好吃一百倍。
“所以,这份家庭法规体系,还继续完善吗?”陆时衍在她对面坐下,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
苏砚咽下嘴里的煎蛋,抬头看着他:“冰箱上就那么大点地方,你贴得下你那份十七条吗?”
“我可以把字号调小一点。”
“陆时衍。”
“嗯?”
苏砚放下筷子,端起咖啡杯碰了一下他面前那碗小米粥的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说:“规则不用贴在冰箱上。”
她顿了顿,用那只端过千亿市值、签过无数商业合同、在法庭上握紧过拳头又松开过无数次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贴在这儿就行。”
陆时衍看着她的手指,看着她指尖落下的那个位置——不是冰箱门上冷冰冰的A4纸,而是一个人的心口。
他放下了筷子。
在搬进这个新居的第三天早晨,在晨光刚刚铺满厨房的这一刻,陆时衍发现自己在法庭上从未输过的一场辩论,在这个女人面前输得一塌糊涂。但他输得很开心。
“苏总,这算调解结案还是撤诉处理?”
“都不是。”苏砚咬了一口面包,嘴角弯了弯,“这叫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嘛——”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一辈子。”
窗外,那棵从老校区迁来的银杏树正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沙沙作响,像是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有人在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