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前潭主跪灯
第1236章 前潭主跪灯 (第1/2页)白泥落在地上。
一笔一划。
龙飞扬三个字,写得比柳家祠堂里的牌匾还端正。
王有白盯着地面,手里的方向盘锁差点掉了。
“大哥。”
“你这名字,业务挺广啊。”
龙飞扬看着那摊白泥。
“我也纳闷。”
“我都没给寒魄潭办会员,它怎么还自动续费?”
花骨扶着柱子,没敢再靠近。
柱子上的白水线已经缩回去,可他脖子后面还发麻。
“龙哥,我建议你以后少签名。”
“你这名字现在比隐门通缉令还招东西。”
四号蹲在桌边,伸手想戳白泥。
零号把她拎回来。
“不许碰。”
四号眨眼。
“能吃吗?”
柳碧夏气得声音都变了。
“那是我的命牌裂出来的东西!”
四号把手缩回去。
“那不吃你的。”
龙飞扬看了她一眼。
“挺有礼貌。”
柳碧夏没心情接话。
她看着墙上那块命牌。
裂缝还在往外渗白泥。
那泥落地后不散,慢慢堆成一个小小的门槛。
柳家正厅里,铜灯全亮。
灯火照着柳一山。
他站在命牌前,手里的旧竹灯笼晃了两下。
先前那个算无遗策的柳家家主,好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半口气。
柳碧夏走过去。
“爸。”
“你说清楚。”
“柳家借命,借谁的命?”
柳一山没答。
他抬手,想去碰那块命牌。
手伸到半途,又收了回来。
老婆婆在门外跪着,嗓子发颤。
“家主,小姐的命牌从出生起就供在正厅。”
“从没裂过。”
“今晚……是不是潭里那位又发话了?”
柳碧夏转头。
“潭里那位?”
老婆婆嘴唇一抖,不敢再说。
柳一山开口。
“都出去。”
老婆婆低头退下。
门合上。
屋里只剩龙飞扬几人。
龙飞扬把小熊塞进旅行袋,往椅子上一坐。
“柳家主,戏铺了这么久,该掀幕布了。”
“我赶着救人。”
“你女儿命牌裂了,我名字还被写地上。”
“这账要是不算清楚,我怕待会儿救错人。”
柳一山转身看他。
那一眼,少了前头的家主架子。
多了点敬。
还有藏不住的灰败。
“龙先生。”
“寒魄潭不是柳家的。”
龙飞扬抬了抬下巴。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有白也小声补刀。
“叔叔,您这宅子都快把潭气养成物业了。”
“现在说不是柳家的,听着有点像房东不退押金。”
柳碧夏瞪他。
王有白闭嘴,把方向盘锁抱紧。
柳一山没恼。
“柳家只守潭。”
“守了三百年。”
“上一任寒魄潭主,是我。”
屋里安静了一下。
花骨眼皮跳了跳。
“前潭主?”
“那现在潭主是谁?”
柳一山的手指压在灯笼竹柄上。
竹节被他按出轻响。
“我的弟子。”
“柳无咎。”
柳碧夏怔住。
“柳无咎?”
“爸,你说的是那个小时候常来家里,给我带糖人的柳师兄?”
柳一山点头。
柳碧夏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是死了吗?”
“十三年前,他入潭取水脉令,寒气入骨,你亲手给他立的衣冠冢。”
柳一山看着女儿。
“我立的是给外人看的。”
“那天死的人,本该是我。”
龙飞扬敲了敲桌面。
“讲重点。”
“我这人听家族伦理剧容易犯困。”
柳一山转向他。
“寒魄潭下有三道水门。”
“外门锁阴。”
“中门锁魂。”
“内门,压着一口寒胎井。”
“潭主不是官位,是祭品。”
王有白听得脖子发凉。
“祭品还能有编制?”
柳一山道:“潭主活着时管水门,死后魂入寒胎井,继续压水。”
“柳家每一代家主,都要从族中挑一个命格合适的人,送进潭里。”
柳碧夏的声音发紧。
“那你当年……”
“我被选中了。”
柳一山说。
“可柳无咎替我下了潭。”
柳碧夏愣住。
柳一山把灯笼放到桌上。
火苗照着他掌背。
那只手很瘦。
不像握过权,倒像常年摸算盘和旧书。
“他是我捡回来的。”
“无父无母,水边冻得快没气。”
“我教他相水,教他开门,教他认柳家水脉经。”
“他学得快。”
“快到我这个师父,有时都怕。”
龙飞扬道:“然后徒弟孝顺,替师父赴死?”
柳一山摇头。
“不是孝顺。”
“是我欠他。”
柳碧夏看着父亲。
“你到底做了什么?”
柳一山闭了下眼,又睁开。
“十三年前,寒魄潭内门松了。”
“族老要我入潭。”
“我那时不想死。”
这句话落下,柳碧夏没说话。
王有白也没敢插嘴。
柳一山接着说:“我给柳无咎喝了一盏安神茶。”
“茶里有锁魂散。”
“他醒来时,人已经在水门前。”
柳碧夏的唇动了动。
“爸……”
柳一山没看她。
“他在潭底撑了七天。”
“第七天,我下去收水脉令。”
“他没死。”
“他坐在寒胎井边,手里拿着令牌,问了我一句话。”
龙飞扬问:“什么?”
柳一山喉结动了动。
“师父,外面的灯亮了吗?”
屋里静了半晌。
花骨骂了一句。
“你们这些名门大族,真会养徒弟。”
“养熟了下锅。”
柳一山没反驳。
他受了这句话。
柳碧夏手里的铜钱掉在地上。
“所以他后来篡位?”
柳一山低声道:“不是后来。”
“那天起,寒魄潭主就是他。”
“我拿走的水脉令,是假的。”
“真正的潭主印,在他胸口。”
龙飞扬忽然笑了声。
“这徒弟可以。”
“被师父卖进潭里,还顺手把房产证过户了。”
王有白看了柳一山一眼,小声说:“大哥,你这比喻挺扎心。”
柳一山抬头。
“龙先生笑得没错。”
“我当年以为,柳无咎会死在潭下。”
“可他不但活下来,还借寒胎井修成水骨。”
“从那以后,柳家再也进不了内门。”
柳碧夏问:“那你为什么还能当家主?”
柳一山道:“他让我当。”
“他说柳家要有人在外面点灯。”
“等贵客来。”
龙飞扬把脚从椅子下收回来。
“贵客是我?”
柳一山看着他怀里的旅行袋。
“十三年前,他算出寒魄潭会等来一只破耳熊。”
“也等来一个名字。”
“龙飞扬。”
龙飞扬脸上的懒散收了点。
“他认识林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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