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姜晚
第593章 姜晚 (第2/2页)水晶球在刀锋上爆炸了。
紫色的火光和冲击波把指挥官震退了好几步。他的符文甲上出现了几道裂纹,胸口的暗金色光芒闪烁了几下。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只是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裂纹,然后看着陆承洲。
“爆裂水晶。姜晚给你的吧?”他说,“她一共买了三颗。你刚才用了一颗,现在用了一颗,还剩一颗。”
陆承洲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爆裂水晶的数量。他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在系统商城里查过姜晚的购买记录。但系统商城是保护隐私的,只有一种人能查别人的记录。
“你是系统管理员?”陆承洲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指挥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长刀扛在肩上,转身朝小屋走去。
他的目标始终没有变——核心水晶。
陆承洲想追上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口的伤口在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都痛得撕心裂肺。
姜晚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拦,但被指挥官随手一刀逼退了。
戈隆赤手空拳地冲上去,被指挥官一个肘击打翻在地。
没人能拦住他了。
指挥官走进小屋,站在核心水晶前面。
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专注。
他双手握住长刀,高高举起。
刀锋上的银白色光芒亮到了极致。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
不是陆承洲。不是姜晚。不是戈隆。
是一个沙哑的、带着喘息的、像是很久没喝水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
沈雨泽。
他站在小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把弩——不是陆承洲那把2级强化弩,而是一把更大、更重、弩臂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符文线的弩。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弩箭的箭头上绑着一颗深紫色的水晶球——最后一颗爆裂水晶。
“你刚才说还剩一颗。”沈雨泽说,“在这里。”
他扣动了扳机。
弩箭飞出去的时候,箭头上那颗水晶球已经在剧烈地震动了。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在小屋里划出一道紫色的轨迹。
指挥官的眼睛瞪大了。
他挥刀去砍弩箭,但弩箭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沈雨泽这把弩是他连夜赶制的,用掉了锻造坊里最好的材料,射速是普通弩的两倍。
刀锋擦着弩箭的尾羽飞过去,没砍中。
弩箭钉在了指挥官的胸口。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符文甲的那道裂纹上。
爆裂水晶爆炸了。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整个小屋。冲击波把屋顶掀飞了一半,碎石和灰尘冲天而起,在暗紫色的天穹下炸开了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陆承洲被冲击波推出去老远,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他的耳朵彻底听不见了,眼睛里全是灰尘和紫色的光斑。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小屋。
小屋还在。墙壁虽然被炸塌了一半,但核心水晶还在——淡蓝色的光芒透过灰尘和碎石映出来,还在亮着。
指挥官跪在核心水晶前面。
符文甲彻底碎了,碎片散落一地。长刀断成了两截,刀尖插在地上,刀柄还握在他手里。
他的头发被烧焦了,脸上全是血迹和灰尘,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指尖还差一点就能碰到核心水晶。
他抬起头看着陆承洲。
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第二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苦笑。
“你们这些新手领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灰尘,“……真他妈难缠。”
然后他倒下了。
系统提示音在陆承洲的脑海中响起,不是一条,是三条。
“击杀血狼联盟东区指挥官(LV6),获得积分2000点。获得称号‘弑将者’。技能《基础剑术》熟练度大幅提升,当前进度92%。”
“检测到领主成功防守第二次领地战。奖励:积分3000,随机技能书一本,随机建筑图纸一张,随机装备箱一个。”
“领主等级提升至LV4。奖励属性点4点。解锁技能栏位+1。”
五千积分。弑将者称号。LV4。
但这些陆承洲都没心思看。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小屋走去。
姜晚已经先一步冲进去了。她跪在沈雨泽旁边,沈雨泽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是爆裂水晶爆炸时飞溅的铁片划的。
“呼吸还在。”姜晚用手背试了试沈雨泽的鼻息,转头对陆承洲说,“但是失血很多。需要治疗药水。”
陆承洲打开系统商城,手指在界面上飞快地划着。高级治疗药水,一瓶三百积分。他买了三瓶,全部递给姜晚。
姜晚把药水倒进沈雨泽嘴里。药水的绿色光芒顺着喉咙流下去,沈雨泽苍白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胸口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咳了一声,睁开眼睛。
“打中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打中了。”陆承洲说。
“那颗水晶球……是你滚到地上那颗……我捡回来的。”沈雨泽咧开嘴笑了一下,嘴唇上全是血,“你那把弩的弦太松了……我给你换了根新的……你用的时候注意点……”
陆承洲没有说话。
他蹲在沈雨泽旁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
沈雨泽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姜晚站起来,走到指挥官倒下的地方。
指挥官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了——系统在回收他的数据。但他断掉的长刀还插在地上,刀刃上的银白色光芒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截深黑色的刀身。
“LV6。”姜晚看着那具逐渐消失的身体,“你打死了一个LV6。”
“不是我打死的。是沈雨泽打死的。是你买的爆裂水晶打死的。是戈隆拖住他那么久打死的。”陆承洲站起来,胸口疼得他直抽气,“是我们一起打死的。”
戈隆从屋外走进来。他的黑铁板甲上全是刀痕,右臂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口子,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他走到指挥官消失的地方,低头看了看那截断刀,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承洲。
暗红色的眼睛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尊敬。
“弑将者。”戈隆说,“这个称号,在掠夺者的世界里,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能得到。”
“我不是战士。”
“不。你已经是了。”戈隆把断刀从地上拔出来,刀尖朝下递给他,“留着。这是你的战利品。”
陆承洲接过那截断刀。
刀身上刻着几个他看不懂的符文,但系统翻译了——“夜哭”。这是这把刀的名字。
他把断刀插进腰间的皮袋里,和银线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出小屋,站在北侧高地上,看着整个领地。
南边的战场上,亲卫骑兵的残部已经开始撤退了。没有了指挥官,他们的战斗意志彻底崩溃,剩下的几个人骑着马往南跑,被西境联盟的弓箭手从背后射倒了两个。
血狼联盟的营地也在后撤。
帐篷被拆除,辎重车被拉走,那面黑旗红狼头的旗帜被人从旗杆上扯下来,卷成一团塞进了车里。
他们撤退了。
不是暂时性的战术撤退,是真正的撤退。指挥官死了,精锐全军覆没,剩余兵力被撤走了一大半。东区讨伐行动彻底失败。
陆承洲站在高处,风吹着他的脸,脸上的伤口还在疼。
但他还活着。
领地还在。
核心水晶还在。沈雨泽还在。姜晚还在。戈隆还在。
还活着的人,都还在。
......
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领地里没有人睡觉。
不是因为不想睡,是因为有太多事情要做。
尸体需要掩埋。血狼联盟撤退的时候只带走了指挥官的遗物和一部分精锐士兵的尸体,剩下的两百多具遗体全部留在战场上。姜晚说必须在天亮之前处理完,否则尸体会吸引野怪,还可能引发瘟疫。
陆承洲安排二十个民兵负责这件事。在领地南面的荒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一具一具地拖进去,然后盖上土,踩实。民兵队长带着人干到半夜,手上的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武器需要回收。战场上散落着大量的装备——铁剑、长矛、盾牌、塔盾碎片、亲卫骑兵的黑铁甲胄。这些东西熔了重铸,至少能产出三百单位的铁料。沈雨泽躺在病床上还在念叨这件事,陆承洲只好让孟平带着几个劳动力去捡。孟平拄着木杖在战场上走了一圈,捡回来一堆还能用的铁剑和矛头,在锻造坊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箭塔需要重新充能。三座箭塔的水晶球都消耗到了危险线以下,强化箭塔的水晶球更是烫得能把肉烤熟。陆承洲从系统商城买了五颗充能水晶,全部换了上去。水晶球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领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光意味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