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灰铁之壁
第595章 灰铁之壁 (第2/2页)“情报也能搞?”
“情报是最好的商品。”巴托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免费的情报。血狼联盟正在中区集结兵力。不是针对你——是针对西境联盟。他们打算在姜晚回到西境之前截杀她。”
陆承洲的心猛地收紧了。
“几天前的事?”
“两天前。我的情报网络传来的消息,血狼联盟派了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大概三百人,清一色的骑兵,已经在姜晚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巴托指了指东南方向,“灰石峡谷。从你的领地到西境,走最快的路线必须经过那里。”
姜晚走了两天。正常行军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灰石峡谷附近。
陆承洲转身就往强化箭塔跑。
“你干嘛?”孟平在后面喊。
“去救人!”
他冲进强化箭塔,闭上眼睛启动了侦查蜂。五只侦查蜂同时升空,全部朝东南方向飞去。
侦查蜂的速度提到了极限。视野画面快速掠过荒野、丘陵、干涸的河床和废弃的领地废墟。他控制着五只蜂分散搜索,覆盖了灰石峡谷方圆十公里的区域。
找到了。
灰石峡谷入口处。
西境联盟的九十个人被堵在了峡谷口。前后都是血狼联盟的骑兵——前方是两百多骑兵组成的封锁线,后方是几十个骑兵堵住了退路。骑兵们手持长枪和弓箭,黑旗红狼头的旗帜在峡谷的风中猎猎作响。
姜晚还活着。她站在队伍最前面,灰铁之壁的胸甲上有好几道新的划痕,手里的铁剑还在滴血。她身边的士兵少了好几个——从九十人减少到了不到七十人,剩下的围成一个防御圈,把伤员保护在中间。
但他们被包围了。
前后夹击,兵力对比三百对不到七十。
陆承洲睁开眼睛。
“戈隆!”他冲下箭塔,对着北方吼道。
戈隆正在铁斧营地的训练场上操练掠夺者。听到喊声,他骑上战马不到两分钟就冲了过来。
“什么事?”
“姜晚在灰石峡谷被埋伏了。三百骑兵。我需要你出兵。”
“多少?”
“全部。”
戈隆没有问第二句。他掉转马头,对着铁斧营地的方向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口哨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铁斧营地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掠夺者们从各自的营帐里冲出来,披甲、拿斧、上马。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两百个掠夺者,全部集结完毕。
“灰石峡谷距离这里多远?”戈隆问。
“十二公里。急行军的话,两个小时能到。”陆承洲已经在往自己身上套皮甲了。
“你也要去?”
“她是我的盟友。盟约上写了——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必须出兵支援。”陆承洲把银线挂在腰间,背上沈雨泽给他打的那把2级强化弩,“我不会让盟友死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沈雨泽从锻造坊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新的弩。
“这把弩的弦是我刚换的,射速比之前那把再快一成。弩箭我装了二十支淬毒箭和十支穿甲箭。穿甲箭打骑兵的甲胄有用。”他把弩塞给陆承洲,又递给他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三瓶治疗药水和一瓶体力恢复药剂。别省着用。”
“谢了。”
“别谢。活着回来。”沈雨泽看了他一眼,“领地里还有一堆工程没干完,你别想撂挑子。”
陆承洲笑了一下,翻身上了一匹从铁斧营地借来的战马。马匹是掠夺者驯养的暗影驹,鬃毛是深灰色的,眼睛发着淡淡的红光。
他不会骑马——或者说,他只在系统的新手教程里骑过一次。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学。
他抓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暗影驹发出一声嘶鸣,前蹄腾空,然后箭一般冲了出去。两百个掠夺者紧随其后,马蹄声汇成一道沉闷的雷鸣,在暗紫色的天穹下滚滚而去。
目标:灰石峡谷。
距离:十二公里。
时间:两个小时。
姜晚,撑住。
......
灰石峡谷的入口是一道窄口,两侧的山壁几乎垂直,灰黑色的岩石上寸草不生。峡谷上方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石桥,横跨两壁,像一道拱门架在半空中。
血狼联盟的骑兵就守在窄口外。
两百骑兵排成三排,封死了峡谷的出路。马匹披着轻甲,骑士手持长枪,枪尖在紫红色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们的阵型很松散——不是攻城时那种密集的冲锋队形,而是围猎时的拦截队形。人与人之间隔着两三个马身的距离,保证任何试图突围的人都会被至少三把长枪同时挡住。
指挥官站在石桥上面。
那是一个女领主,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轻甲,甲片贴合身体曲线,关节处用皮革连接,活动起来几乎没有声响。她的武器是一把长弓,弓臂是某种深色木材和金属复合制成的,比普通长弓长了将近三分之一。腰间挂着的箭壶里插满了箭,箭羽是黑色的,和她披散的黑色长发一个颜色。
她的脸被系统模糊化了,但轮廓很清晰——颧骨很高,下颌线条锋利,像一把刀。
她的名字叫韩素。系统标注的信息很简单:血狼联盟西区指挥官,LV5,弓系专精。
“姜晚,别挣扎了。”
韩素的声音从石桥上传下来,不高不低,像是在聊家常。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轻轻拨着弓弦,每拨一下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你从东区带出来的两百人,在我的领地附近和血狼联盟交过两次手。第一次在河谷,你赢。第二次在山口,还是你赢。我损失了一百多个好手。”她顿了一下,“因为那两次的损失,我差点被总盟主撤职。你差点毁了我。”
姜晚站在防御圈的最前面,灰铁之壁的胸甲上多了好几道划痕。她左手握着一面从敌人手里抢来的圆盾,右手握着沈雨泽打的那把铁剑。剑刃已经砍缺了好几个口子,但还握得稳。
“那你应该感谢我。我只是差点毁了你,还没毁成。”姜晚的声音很平静。
韩素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所以我亲自来了。带了两百个弓骑兵。你知道弓骑兵克制什么吗?克制步兵。尤其是被堵在峡谷里的步兵。”
她抬起手,石桥两侧冒出了两排弓箭手。每排二十人,总共四十人,全部张弓搭箭,箭尖朝下对着峡谷里的西境联盟残部。
“居高临下,加上峡谷的气流我算了三天,风速每秒三米,从东往西偏转。这个风速下我的弓箭手命中率能到六成以上。”韩素的手指搭在弓弦上,“你的防御圈能扛几轮齐射?”
姜晚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在快速扫视周围的地形——山壁太陡,爬不上去。峡谷后方被几十个骑兵堵死了。前方是两百骑兵的封锁线。上方是四十个弓箭手。
死局。
但她没有放下剑。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从九十人打到了六十几人,所有人都挂了彩,但没有一个人投降。
“盟主,我们能冲出去吗?”一个年轻的士兵问。他叫阿七,是西境联盟里最小的成员,三天前刚满十八岁,左臂被一支箭射穿了,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血还在往外渗。
姜晚看着他的眼睛。
她知道冲不出去。但她说不出口。
“能。”她说,“跟紧我。”
阿七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韩素在石桥上摇了摇头。她觉得很好笑。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她见过太多这样的领主——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还在嘴硬,还在挣扎,还觉得自己能翻盘。最后全死了。
“第一轮齐射,预备——”
韩素的手举到半空中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闷。很沉。从北面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在快速扩大。从一条线变成一片潮水,从一片潮水变成一道洪流。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变成了一面铺天盖地的声墙,拍在峡谷的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在窄口处反复回荡。
掠夺者。
两百个掠夺者排成楔形阵,从北面的荒原上席卷而来。每一匹马都披着黑铁马甲,每一个掠夺者都穿着黑铁板甲,战斧高举过头顶,斧刃反射着紫红色的光。
队伍的最前面是两个人。
一个是戈隆。他的战马比别的掠夺者高出一个头,黑铁板甲上还留着指挥官留下的刀痕,手里握着一把新的战斧——比之前那把更大更重,斧刃上镶嵌的符文石是深红色的,在疾驰中拖出一道血色的光尾。
另一个是陆承洲。
他的骑术烂透了。
暗影驹的速度太快,他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两条腿夹马腹夹得发酸,缰绳在手里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但他的上半身稳得像一块石头——强化弩架在左小臂上,右手扣着扳机,眼睛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