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 章 栀子花开呀开
第299 章 栀子花开呀开 (第2/2页)池波静华全程都是微笑着听着,也不反驳,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两个邻居妇女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她操心下半辈子的人生大事。
光从几人的对话就能听得出来,她平日里和邻里邻居的相处的都很好。
林染远远看着,这个时候的老师,身上清冷气少了很多,多了些人情味的柔软。
挺好。
...........
临了,两个妇女走的时候,还不忘又瞅了瞅站在后面的林染。
虽然戴着墨镜,但露出的半张脸,依然能看出是个帅小伙,而且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年轻妇女忍不住道:“总感觉静华这学生有点熟......”
中年妇女打趣:“你是看到好看的小伙子都觉得眼熟,这招有点过时了。”
“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不是前天你自己跟我说的,在床上的时候,每次刚有点感觉,你老公就不行了,还得是年轻小伙子火力旺。”
“别说了,我那只是说说......”
“确定不是发骚?”
年轻妇女恼羞成怒:“找打!”
姐妹俩打打趣趣的各回各家,最后也没能认出林大作家的身份,不然可能真要洪水泛滥了。
另一边,送走了那两个热情的邻居,池波静华转过身来,招呼了声:“走了,回家做饭。”
“好嘞。”
林染快步跟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和叶。
“发什么呆呢?走了,儿媳妇。”
和叶:“!!!”
她猛地回过神来,拎着包就追了上去:“大大你再乱说我就把你包扔河里去!”
“那你扔吧,扔了我就跟老师说,弟子欺师灭祖,目无尊长。”
“你......”
“嗯?目无尊长?”
“......先生,您先请。”
林染满意的拍拍她的小脑袋:“懂事。”
池波宅的院门还是那扇旧木门,刚推门走进,一股碰鼻子香就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有了实质,兜头兜脸地裹过来。
“好香啊!”
和叶赶在林染前面喊出来。
放眼望去,院子里一片粗粗大大的六瓣白花正开得热烈,花气浓得掸都掸不开。
栀子花开。
林染站在门槛边,看着那片白花,有一瞬的恍惚,五月份了,确实是到了栀子花的花期。
前世这个时候,老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栀子花树,比他年纪还大,听老妈说是她嫁过来那年种下的,算一算,比他的人生还多出好几年。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老妈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择菜,栀子花的香气混着柴火灶的烟火味,从厨房窗口飘出来,他就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写作业,觉得那就是整个夏天的味道。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和叶已经跑到花坛边蹲下来,凑到一朵栀子花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眯起眼:“静华阿姨,这院子让您打理得真好啊,什么时候来都能闻到不同的花香,一年四季都不重样!”
池波静华瞄了眼,语气淡淡道:“这就是上次你们种的。”
“我们?”
林染跟和叶愣了下。
然后才想起来,年前那次过来,他因为“林氏静华证明法”的事心里有愧,专门跑来大阪想求个问心无愧,结果人池波静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跟和叶把院子里的花坛翻了翻土,种了点东西。
当时他没多想,以为是随便种点什么应季的花草。
没想到她种的是栀子花。
啧~
知道是自己种的,林染来了兴趣,走过去低头闻了一下,花气很浓,带着一丝清冽的甜意,然后伸手摘了一朵下来。
“和叶,过来。”
他招招手。
正蹲在花坛另一边研究一朵半开的栀子花的和叶抬起头:“怎么了?”
林染反手就将手带着一小段碧绿叶子的栀子花插在了少女的高马尾上。
白花绿叶,衬着乌黑的发丝,在她扎得利落的马尾上斜斜地绽开。
“唔?”
和叶下意识伸手想去摸,被林染拍开了。
“别动,挺好。”
林染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天下忌白花,唯楚地爱栀子”,所以每年栀子花开的时候,不管男女,都可以在头上插一朵。”
和叶了然:“听起来好浪漫。”
说着,晃了晃高马尾,上面的栀子花跟着一起动了动,元气满满的少女,配上一朵六瓣白花,清清爽爽,颇为好看。
林染一乐:“好看,像我们村口卖豆腐的。”
和叶眼睛一眯:“先生,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我们村口卖豆腐的姑娘可是全村最好看的,素来有豆腐西施之称。”
林染一边忽悠在单纯的少女,一边话锋一转:“不过呢,因为栀子花开得粗粗大大,又香的掸都掸不开,所以很多时候,都为文人雅士所不喜,以为品格不高,登不了大雅之堂。”
闻言,少女一皱眉,不乐意了:“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很好闻吗?”
她说着,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发间的栀子花,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香就是香,干嘛还要分什么高不高雅?”
一直旁听的池波静华也微挑黛眉。
林染又摘下一朵栀子花,在手里转了转,饶有趣味道:“所以栀子花的花语就是......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的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突然的粗口,给两女整的一愣。
然后回味了下林染话里的味道,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明明是粗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不觉得粗俗,反而有一种坦坦荡荡的痛快。
就好像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在栀子花的香气面前全都站不住脚,只有这句话,才是对栀子花最准确的形容。
和叶竖了个大拇指:“先生,说得好!”
什么文人雅士,她家先生才是最厉害的文人,他说什么风雅,那什么就是风雅。
少女乐呵呵的也摘下一朵栀子花,转头看向池波静华,语气欢快道:“静华阿姨,我帮你也戴一朵吧......”
“咳。”
一个不轻不重的咳声从旁边传来。
和叶的动作一顿,偏过头,对上林染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少女眨了眨眼,看看林染,又看看池波静华,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朵栀子花。
几息之后,她非常识趣地后退了一步,笑嘻嘻地说:“哎呀,我这手笨,怕给静华阿姨戴歪了,先生你来你来。”
林染给她一个赞赏的眼光。
然后看向池波静华,晃了晃手里的栀子花。
“老师,你也来一朵?”
池波静华静静的看着他,清冷的眉眼间没有抗拒,也没有应允,像一个等待者,把选择的权利完全交到了对方手里。
老师和学生就这样对视了几息。
某一刻,她微微低眉。
林染立马殷勤的走上前,将手里的栀子花,别在了她耳后的发间。
白色的花,衬着乌黑的发,花是香的,人是静的,清冷与浓烈在那一刻奇妙地交融在一起,美的不可方物。
小男人两只眼睛都看呆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偏偏是他的老师,老天爷这安排,简直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还停在空中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半寸。
池波静华无声无息的后退了一步,抬眸看了林染一眼,目光清凌凌道:“说得很好,花就是花,香就是香,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发现自己前面的小心思被察觉。
林染窘迫了一下,随之又反将了一军,笑着道:“老师说得也对,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学生受教了。”
池波静华挑眉。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意思,反正林染就当她是这个意思,死皮赖脸,顺杆就爬,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小时候想吃冰棍,老妈不给他买,他就蹲在冰棍摊前面不走,跟摊主聊天,聊到摊主不好意思了,免费送了他一根。
“和叶,给先生也来一朵。”
“来了来了。”
望着院子里的两人,一朵白花在林染耳后斜斜地绽开,衬着他那张清俊的脸,居然也不违和,池波静华在原地静站了一会
然后,才抬腿走向屋里。
去厨房的路上,路过一面镜子,她停了停。
确实挺好看的......
...........
院子里,和叶拿手肘戳了戳林染的胳膊:“先生,人都走远了,你还看呐?”
林染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我是在欣赏我的作品,你看,我给老师戴的那朵花,位置多正,角度多好,配她今天这身衣服多合适。”
和叶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先生的手艺天下第一,下次给师祖戴花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技术活,你手笨。”
和叶:“......”
不说了,她今天就要让先生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