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第674章 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第1/2页)小扣子晕晕乎乎地在前头走,一步三回头,怎么看怎么不像真的。
两人下到一楼。
楼梯拐角,李渊的脚步停住了。
一楼的沙发上,睡着两个人。
李承乾歪在这头,李泰摊在那头,两个人以一种谁也不让谁的姿势,把一张沙发占得满满当当。
三天没合眼的困,全在这一觉里补,睡得死沉,呼噜一高一低。
李渊站在楼梯上,看了片刻。
火光昏昏的,照着两张脸。李承乾的眼窝陷下去一圈,发青。李泰那张圆脸,都熬尖了。
李泰身上的毯子滑了半截,耷拉在地上。
李渊走过去,弯腰,把毯子提起来,给他掖了掖。
李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到李承乾身上。李承乾哼了一声,没醒。
守楼守成这样,也难为这两个孩子了。
李渊直起腰,冲小扣子摆摆头,两人蹑手蹑脚,绕过沙发,摸进了后厨。
小扣子点了盏小灯。
李渊上手就掀锅盖。
头一口锅,粥。
第二口锅,还是粥。
灶边温着的罐子,参汤。案上摆着的碗,米汤。橱柜拉开,药包,药渣,一摞空碗。
“肉呢?”李渊把最后一个柜门关上,声音沉了,“饼呢?馒头呢?这厨房里,就没一样能嚼的东西?”
“回陛下,”小扣子苦着脸,“孙真人吩咐的,您病着,克化不动,这三日,后厨的干货,全、全停了……”
李渊气得笑了。
好啊。
合着朕饿成这样,是叫你们这帮人,拿汤汤水水给养的。
“陛下,要不……奴给您热碗粥?”
“粥?”李渊眼睛一瞪,“朕三天喝的汤水,够淹了这大安宫!朕要吃肉!”
“可后厨真没有啊……”
李渊把袖子一挽。
“没有?”他往门外一指,“尚食局有。走。”
“啊?”小扣子腿一软,“陛下,这大半夜的,您要溜出宫去尚食局?让人瞧见了……”
“瞧见什么?”李渊已经迈出了门槛,“朕在自己家里找口吃的,天经地义。快点,头前带路。”
小扣子欲哭无泪,提着小灯追了出去。
主仆俩贴着墙根走。
“陛下,”小扣子小声道,“您慢些,您这三天可是……”
“你看朕这脚底下,”李渊头也不回,“像是躺了三天的人吗?”
小扣子看着前头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别说,还真不像。倒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尚食局的灶,夜里不熄。
值夜的老膳夫刚给灶膛添了两块柴,灶上温着的瓦罐咕嘟咕嘟冒着细泡。他拢着袖子,靠着墙打盹。
脚步声进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灶膛的火光里,站着一个人。白发,白袍,脸上还带着大病的白。
老膳夫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张脸他认得。年节宫宴上,远远见过。这三天,整个皇宫上上下下,都在传这张脸的主人,就剩一口气了。
“太……太太太……”老膳夫的舌头打了结,双腿一软,顺着墙就出溜下去了,“太上皇?!您、您不是……”
“不是什么?”李渊眉毛一挑。
“不是……不是快……”
“快咽气了?”李渊气笑了。
老膳夫脖子一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李渊的脚,像是在确认那双脚沾没沾地。
“你看什么呢。”李渊没好气。
“奴、奴看看您……看看您有没有影子……”
“朕大半夜提着灯来寻吃的,”李渊气结,“你见过哪个鬼,还自己打灯笼?”
“鬼、鬼火……”
“那是灯!”小扣子在旁边急了,“睁大你的眼看看,奴提的灯!”
“朕是人是鬼,你掐一把不就知道了。”李渊撸起袖子,把胳膊伸过去,“来,掐。”
老膳夫哪敢掐太上皇,哆哆嗦嗦把手缩回去,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嘶!疼的!”
“疼就对了。”李渊把袖子放下来,往灶台前一站,“别废话了。朕饿了。有什么吃的,都端上来。”
老膳夫连滚带爬地起来,脑子还是懵的,可手上的活计不敢停。三十年的灶上功夫,全在手上,掀开灶上温着的一个瓦罐,舀了一碗,双手捧着递过来。
“太上皇,您慢用……”
李渊接过来,低头一看。
米汤。
上头飘着两粒枸杞。
“……”李渊的脸黑了,“这是什么?”
“回太上皇,这是给大安宫备着的流食,一直温着,随要随……”
“又是汤!”李渊把碗往案上重重一搁,米汤晃出来半碗,“朕就是被你们这些汤汤水水害的!三天!朕喝了三天的水!上肉!”
“肉、肉?”老膳夫傻了,“太上皇,您这身子,能克化得动吗?孙真人吩咐过……”
“孙你大爷!”李渊往灶台边的高凳上一坐,把袖子一撸,“朕好了。上肉。炖的、烧的、酱的,什么快上什么。再蒸一屉馒头。”
老膳夫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小扣子。
小扣子把心一横,点头:“上!陛下让上就上!出了事,算……算陛下自己的!”
“好嘞!”
老膳夫这行当干了三十年,别的不懂,就懂一个理:贵人要吃,天塌了也得端上来。
一头扎进灶间,风箱拉得呼呼响,把晌午给值夜禁军备下的一锅酱肘子肉重新坐上火,又搬出半屉冷馒头,架在锅上溜。
不多时,肉香混着馒头的麦香,满屋子乱窜,勾得人站都站不稳。
李渊坐在高凳上,鼻子抽了抽,喉咙里咕咚一声。三天的汤汤水水,在这一刻,全成了仇。
肉一出锅,他碗都等不及,筷子直接下了锅。
第一块肉进嘴,整个人都眯起了眼。
烂,酥,咸香,肥的那层在嘴里一抿就化。
“唔。”他腮帮子鼓着,含混不清,“手艺不错。”
“谢、谢太上皇夸……”
老膳夫站在灶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一个满城都在给备后事的人,这会儿坐在他的灶台边上,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肉,腮帮子鼓得溜圆,吃得头都不抬。
那架势,别说将死了,壮得能再打一回天下。
“愣着干什么。”李渊头也不抬,拿筷子点了点旁边的小扣子,“他也饿着呢,给他也拿俩馒头。”
小扣子咽了三天口水了,闻言眼睛一亮,千恩万谢地接过馒头,蹲在灶边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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