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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还有话说?

第675章 还有话说? (第2/2页)

“太上皇,往后若是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哪怕再小,都告诉贫道一声。”
  
  “您是开国皇帝,开创了大唐,没点秘密说不过去,但是贫道是您召来的,贫道信您,还请您也能信信贫道。”
  
  说完,也不等李渊答话,提着灯笼,一步一步往回走了。
  
  李渊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这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陛下。”小扣子这时候才敢凑过来,手里的空碗还没放下,“夜深了,回屋歇着吧?”
  
  “歇什么歇。”李渊活动了一下手腕,倒是真不觉得乏,“朕这会儿精神好得很,倒是你,跟着朕跑了半宿,还偷吃了朕的馒头,脸皮不小。”
  
  “奴婢……”小扣子讪讪地笑了两声,把碗往怀里又搂紧了些,“是陛下赏奴的。”
  
  “贫嘴。”李渊哼了一声,抬脚往楼里走,走两步又停下,回头望了眼漆黑的院子,湖边的灯笼还有几盏没灭,倒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三天前他躺在那张床上,听着外头孙思邈跟人说熬不过今晚,那会儿他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这条命值不值,是明达那口哭声,够不够响。
  
  如今算是都值了。
  
  ……
  
  天亮的时候,长安城已经传遍了。
  
  西市的茶棚里,说书人把醒木一拍,底下坐得满满当当。
  
  “列位不知道,这太上皇,那真是吉人天相!三日水米不进,脉象都成了游丝,孙神医亲口说是回天乏术,愣是一觉睡醒,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
  
  底下叫好声一片,有人拍着桌子问:“照这么说,是老天爷显灵了?”
  
  “依我说,是阎王爷都嫌他脾气差,不肯收!”
  
  一片哄笑,茶盏碰得叮当响。角落里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抱着孙子往嘴里塞饼,听得这话,也乐呵呵搭了句嘴。
  
  “咱这太上皇,我就说这是个有造化的,没想到到这把年纪,还是这么个造化。”
  
  旁边有人应和,也有人半信半疑,一时议论纷纷,倒把说书人晾在了台上,得意地又把醒木拍了一下,招呼大伙儿安静听下文。
  
  隔壁布庄的伙计探出半个身子听了一耳朵,转身跟掌柜的嘀咕:“东家,前儿您让囤的那批素白布,还要不要照旧收着?”
  
  掌柜的正拨着算盘,闻言手一顿。
  
  “先别急着卖出去。”
  
  “这年头,指不定哪天又用上。”
  
  伙计应了一声,退下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那批素白布,是听着风声连夜加价囤下的,如今风声一变,倒像是砸在手里了。
  
  茶棚外头,两个换防的禁军路过,脚步都放慢了,也在嘀咕。
  
  “听说了没,太上皇好了。”
  
  “早听说了,我们统领昨儿夜里还在大安宫外头候着,说是随时要举丧的,都把素服备下了,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人家半夜爬起来偷肉吃,把大伙儿都吓个半死,素服白备了。”
  
  “这算什么,比说书先生编的还离奇。”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脚步却快了些,怕误了换防的时辰。
  
  长孙无忌府上,消息传得也不慢。
  
  正在书房里核对西域羊毛账目的账册,管家连门都没敲利索就闯了进来。
  
  “老爷,大喜事,太上皇……太上皇没事了!”
  
  长孙无忌捏着算盘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日为着儿子的定亲奔前跑后,六礼三天赶完四礼,图的就是抢在国丧前把亲事坐实。
  
  此刻听得这话,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想起自己八百里加急催回来的那些安排,竟像是白忙了一场,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当真?”
  
  “千真万确,满城都在传!”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把手里的算盘轻轻搁下,指尖在算珠上停了停,没再拨动。
  
  这几日他心里那笔账算得明白。太上皇若真有个不测,国丧一起,长孙冲和武顺这门亲事至少要往后拖三年,倒不如赶在前头把定亲坐实,日后再从长计议。
  
  如今人好端端地站着。这份急赶出来的六礼,倒显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有些操之过急,落在旁人眼里,未必是件体面事。
  
  “也好。”他低声道,语气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无碍就好。”
  
  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吩咐备车,往大安宫去,路上又想起长孙冲还在城外庄子上,一时也顾不上,先紧着自己这头。
  
  大安宫这头,消息传得更快。
  
  裴寂是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的,帽子都没戴正,深一脚浅一脚冲到了三层小楼底下。
  
  “陛下!”他扒着门框直喘气,“听说您……您没事了?”
  
  “没事了。”李渊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你这么急做什么,摔了算谁的。”
  
  “摔了也值!”裴寂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喘匀了气,忽然想起正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陛下,孙真人前几日没收了老臣一壶烧春,如今您大好了,这酒……”
  
  “滚。”李渊瞥他一眼,“你倒是先问问朕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的,一张嘴先惦记你那壶酒。”
  
  “陛下没事,比什么都强。”裴寂嬉皮笑脸,一点不觉得自己方才那话有什么不对,“酒是小事,小事。”
  
  萧瑀和王珪也跟着到了,一个个脸上又是笑又是红着眼圈,谁都没提前几日守在床边哭的事,只顾着你一言我一语,打趣李渊瘦了、又打趣他这会儿气色好得反常。
  
  “老臣就说,”王珪捋着胡子,一脸得意,说得跟这话是他方才才想出来的一样,“陛下这条命,是阎罗殿都不收的。”
  
  “净说胡话。”李渊没好气地瞪他,心里却熨帖,摆手道,“行了,都起来吧,别在朕跟前演这出。”
  
  三个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说话了,只是笑,笑着笑着,萧瑀先红了眼圈,扭过头去,假装看院子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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