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忘却
78 忘却 (第2/2页)牟雯刚要说话,钱颂却撸胳膊挽袖子起来:“那就打扰阿姨了。我不好白吃饭,我陪阿姨做饭吧。”
他们相继走出去,牟雯不信邪,上前摸了一把谢崇的额头,真的烫。再看谢崇神色,并不像装病。可她心里总是不信,谢崇的体格子像头山猪一样,怎么这一病就这么厉害呢?怎么就站都站不稳了呢?拿过体温计让谢崇量,拿出来一看,39.4。这真开不得玩笑了,牟雯有点害怕。
她给老大夫打电话,说了谢崇的情况。
老大夫说:“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就带他去医院。但去了医院,也是抽血化验开药回家养着。你让他安稳着,别再着凉了。”
“别烧出肺炎了。”牟雯说。
“罢了,你来接我,我再去看一眼。”
老大夫又来给谢崇听诊,临走前说:@切记,别挨累别着凉,让他好好休养。”
“行。在我家睡不好,吃完年饭我给他送酒店去。”牟雯说。
老大夫指着外面的狂风:“这天气,发着烧,出门?”接着指着远方:“那你不如出城直接给他埋乱坟岗呢,还省事了!”
老大夫这一说,牟雯真的什么都不敢做了。她问谢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崇嗓子彻底哑了,说:“我没事。”
“还没事呢!”牟雯哼了一声:“你额头能煎鸡蛋了。就这样吧,在我家过年,晚上让钱颂陪你睡。”
牟雯说完就出去了。
厨房里钱颂正在跟葛芸清聊天。
钱颂说他第一次来牙克石,没想到牙克石这么美,像北海道似的。
“你可别扯了。”葛芸清说:“牙克石是牙克石,北海道是北海道。”
钱颂觉得牟雯说话跟她妈一个样,挺逗,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葛芸清问钱颂:“你在北京的时候经常跟我们雯雯玩吗?没欺负过我们雯雯吧?”
钱颂不好说我跟你家雯雯就见过一两面,也不会说谎,就嗯嗯啊啊试图蒙混过关。葛芸清是聪明人,见他这样就说:“你跟谢崇是最好的朋友,跟我女儿不熟?怎么了?他们在北京分开过日子的?你们不一起玩?”
钱颂被问住了,指着窗外说:“阿姨,又下雪了!”
葛芸清嗯了声,不再跟钱颂说话了。
她好像知道牟雯和谢崇为什么离婚了。
怎么会有人结婚那么久,却跟伴侣最好的朋友不熟悉呢?这种事在牙克石是绝不会发生的。在牙克石,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双方的亲人、朋友没事就聚在一起吃饭、喝酒,有时没时间见面,那也会打电话聊几句。
吃饭的时候,葛芸清很沉默。
她一忍再忍,发现那口气还是忍不下,她问谢崇:“谢崇,好点了吗?”
谢崇点点头,他一说话喉咙就像火烧,老大夫说他的喉咙火红火红的,比夏天傍晚的火烧云还要红呢,要是人们的日子能这么红火就好了!
“好点了就好。”葛芸清说:“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从前是一家人,往后就不是了。”
谢崇那口鱼肉堵在嗓子里咽不进去,他抬头看着葛芸清。
牟雯也看着妈妈。
妈妈是一个很热情善良的人,她从不说任何伤人的话。哪怕是知道了她和谢崇离婚了,也对谢崇很好。就做个年夜饭的功夫,妈妈就变了。
钱颂在一边不敢说话。
他一辈子没吃过这种氛围的饭,此刻人在那里,心里瑟瑟发抖。
“吃饭吃饭。”牟德昌说:“尽管谢崇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但我也觉得没有什么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要好聚好散。”
钱颂旁观着这一切,看到谢崇低下头吃饭一言不发,他已经开始替谢崇难受了。他说:“叔叔阿姨,你们…”
钱颂想说叔叔阿姨你们可以给谢崇一个机会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你们也是这样想的。他以后一定会对牟雯好的。他会用生命爱牟雯的。
但是谢崇打断了他。
谢崇说:“钱颂,我们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
这是除夕,很多事不该在此时说。更何况他现在也说不了,他喉咙太疼了,人也没有精神。
而牟雯,心里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
他们辛苦了一年,想过一个好年,却因为谢崇和钱颂的到来,对她充满了心疼。她想跟他们说其实与谢崇的婚姻,大多数时间都是快乐和幸福的,痛苦和难过只是其中很短的时候。谁的婚姻又不是如此呢?然而她什么都没说。至少不想当着谢崇和钱颂的面说。
她只想这顿冗长的饭快点结束。
吃过了饭,谢崇开始穿衣服。
牟雯上前抢他的衣服,谢崇执着地要穿。除夕了,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会让牟雯他们不快乐,他想走。
他用力,牟雯也用力,在一番拉扯之间,牟雯猛地用尽了浑身力气,将他的大衣扯了下来,接着推了一把谢崇,他跌向了床上。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两个。
“你走了生病严重了这个年就都别过了!”牟雯生气地大声说:“把你那破面子收一收!给我躺回去!”
谢崇又要站起来,牟雯又将他推倒,顺手扯着被子将他整个人罩住了,也把他的薄脸皮隔绝了。
“走!”她对别人说,也顺手推了一把钱颂,把钱颂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你别白吃我家饭。”牟雯说:“待会儿你去放炮。”
“我不敢。”钱颂逗她,接着乖乖地抱着鞭炮下楼了,牟雯也跟他一起下楼了。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迎新送往。
牟雯和钱颂放完鞭炮上楼,发现谢崇不在家里。牟雯问妈妈和爸爸,他们也没看到谢崇。
这时钱颂的手机响了,是谢崇的电话。他说:“你出来吧,我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咱们俩去酒店,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过年吧。”
他意识到牟雯的家里不再欢迎他了,他留下他们将无法好好过年。
“他走了。”钱颂说:“我也走了。祝你们新年快乐。”
谢崇给葛芸清发了条消息:“对不起,让您二老失望了。全部都是我的错,请好好过年,未来的事情,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哪怕不做夫妻,我也会做牟雯的朋友。”
“我会永远陪着她。”
“远远地陪着也行。”
“新年快乐,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