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横刀立马

383.横刀立马 (第2/2页)

把图纸收起来，靠在铺位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停不下来。
　　
　　到了渝市，已经是傍晚了。
　　
　　暮色从江面上铺过来，把整座城染成一种灰黄色。
　　
　　他下了火车，站在月台上，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房屋，近处是哗哗流淌的江水。
　　
　　他站了一会儿，拎起麻袋往外走。
　　
　　住的地方还是上次那间招待所，房间没变，连桌上那个搪瓷缸子都还在老位置。
　　
　　他到房间放下行李，洗了把脸，然后出门去了渝市的指挥中心，在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把明天的会议流程又过了一遍。
　　
　　他点了根烟，看着窗外这座山城。
　　
　　后世有人把这里叫“困龙之城”。
　　
　　他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但站在这儿看出去，确实觉得这座城窝在山里，看着憋屈。
　　
　　但憋屈的地方，往往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你把工厂藏进山里，别人就找不到你；你把设备藏进洞里，炸弹就炸不着你。
　　
　　这就是三线建设的逻辑——不要好看，要安全。
　　
　　他掐了烟，正要转身回招待所，门被敲响了。
　　
　　他转过身，看见裴一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刘书记，建委的第三副主任想跟您谈谈。”
　　
　　刘国清看着裴一泓：“哪位第三副主任？”
　　
　　“鹏主任。”
　　
　　刘国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鹏主任，第三副主任，排名在他之后，实际上却是真正的大佬。
　　
　　1959年之后，他就淡出了公众视野...........
　　
　　刘国清放下茶杯，想了想：“你请他到我办公室来吧。”
　　
　　裴一泓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刘国清站在办公桌后面，把桌上那摞图纸收拢，码整齐，又把烟灰缸倒了。
　　
　　然后他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进门之后没急着说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国清脸上。
　　
　　刘国清快步迎上去，站定，右手抬起来，“啪”地一声敬了个礼。
　　
　　“老总！！”
　　
　　动作干脆利落，跟二十年前在太行山时，在志司........一模一样！！
　　
　　男人被他这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久违的松快。
　　
　　他伸出手，拍了拍刘国清的肩膀：“什么老总？我现在可是你的部下了，刘书记。”
　　
　　刘国清侧身让他进来，说：
　　
　　“您别这么说。您是我的老上级。”
　　
　　他在心里想，这位老总，当年在朝鲜的时候是志司横刀立马的大帅！
　　
　　如今窝在三线建委当个第三副主任，排名在他这个后辈之后。
　　
　　但那些过往，不是排名能抹掉的。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刘国清亲自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
　　
　　老总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刘国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干中学嘛，哪儿来的请教一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国清把心里的想法挑着能说的说了，没夸大也没隐瞒，说完了看着他，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