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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从被废到登基

第444章 从被废到登基 (第1/2页)

元初二年(公元115年),汉安帝刘祜的宫人李氏诞下皇子刘保,这本是汉室添嗣的喜事,却因后宫的争宠妒恨酿出惨祸。皇后阎姬素有专房之宠,心胸狭隘且善妒,得知李氏诞下皇子后,忌惮其母凭子贵威胁自己的后位,竟暗中派人以鸩酒毒杀李氏,一代宫妃就此殒命,直至日后刘保登基,李氏才得以被追谥为恭愍皇后,沉冤方得昭雪。
  
  刘保本就天资纯良,自幼便显露简朴淳厚之性,为人厚道诚实,性情宽仁温惠,全无皇子的骄矜之气,深得宫中上下喜爱。六岁那年,刘保正式入小学研读经典,甫一接触《孝经》,便能潜心吟诵章句,领会其中孝义精髓,其聪慧与品性被临朝听政的邓太后看在眼里,对其大加表彰,认定此子有帝王之姿,足以继承汉室大统。永宁元年(公元120年),邓太后下旨立刘保为皇太子,为培养其文武之才,特任命桓焉为太子少傅,专司教习刘保武功韬略;又念及太子身份尊贵,为其新修东宫宫室,让年仅六岁、尚未行加冠之礼的刘保,得以独立居处于东宫,彰显储君之尊。
  
  成为太子后的刘保,愈发勤勉向学,于儒家经典《尚书》钻研甚深,加之桓焉悉心教导武功,数年之间便学有所成,兼具文韬武略,行事更是敏捷通达,处事有度,储君之望日隆。
  
  永宁元年(公元120年),为照料太子起居、伴其读书治学,邓太后特意诏令黄门令为刘保甄选中黄门侍从,要求寻得年少温和、恭谨笃厚之人,常侍太子左右。黄门令遍选宫中近侍,几经甄别,最终曹腾凭借其谨言慎行、品性纯良的特质脱颖而出,当选为太子近侍。彼时曹腾尚年少,却行事稳重,谨厚有加,侍奉刘保尽心尽力,朝夕相伴间,刘保对其愈发信任,待之亲厚,史称“特见亲爱”,二人也由此结下深厚的主仆情谊。
  
  永宁二年(公元121年)二月,执掌朝政十余年的邓太后身染重疾,病势日渐沉重,却仍心系汉室与太子。她强撑病体,乘辇亲临前殿,召见朝中侍中、尚书等重臣,嘱托朝中要务,唯恐自己离世后朝局动荡;处理完朝政后,又不顾身体虚弱,北向前往新修的东宫,亲自探望太子刘保,细细叮嘱其勤学修身、谨守储君本分,字字句句皆饱含期许。这份惦念终究未能留住邓太后的性命,同年三月,邓太后病逝,汉室朝堂的权力格局就此发生剧变,而失去了邓太后庇护的太子刘保,也即将迎来人生中最凶险的考验。
  
  延光三年(公元124年),时年十岁的刘保在宫中突遭变故,受惊吓过度而一病不起,病中终日惶恐不安,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寝食难安。汉安帝见太子病重,心中担忧,又恐宫中尚有惊扰太子的隐患,便下旨将刘保从东宫迁出,安置到自己的乳母王圣的房舍中避难,交由王圣贴身照看,盼其能在熟悉的环境中安心养病。
  
  彼时的刘保,虽身居太子之位,却因邓太后离世、阎皇后专权,在后宫中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时刻面临着阎皇后及其党羽的暗害威胁。后世史家多认为,邓太后在世时为刘保新修东宫,令其独立居处,是为避开后宫纷争,为其营造安稳的成长环境;而汉安帝将刘保移至王圣宅中,亦是出于保护之心,欲借乳母的贴身照料,让太子远离宫闱暗箭。可这份保护,终究因后宫的权力争斗化为泡影。刘保的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人,深知王圣依仗汉安帝乳母的身份恃宠而骄,且与阎皇后往来甚密,唯恐刘保与王圣过于亲近而陷入险境,便以王圣的房舍为新修之地,犯了民间土禁、不宜居住为由,劝谏汉安帝将太子迁回东宫,双方就此爆发激烈争执。
  
  王圣本就心胸狭隘,又仗着皇帝的恩宠,岂能容忍王男、邴吉坏自己的事,其女王永更是助纣为虐,母女二人当即联合阎皇后的亲信——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与王男、邴吉等人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休,“互相是非”,各执一词。朝堂之上的争论,最终演变为蓄意构陷,王圣、王永联手江京、樊丰,捏造罪名诬告王男、邴吉意图谋逆,蒙蔽汉安帝。昏庸的汉安帝不辨真伪,听信谗言,下令将王男、邴吉幽禁狱中,二人最终惨死狱中,其家属也被株连,尽数流放到偏远的比景县。
  
  太子刘保与王男、邴吉朝夕相处,二人对其悉心照料,情同亲人,得知二人惨死、家属流放的消息后,刘保悲痛万分,时常在宫中默默叹息,表露心中的愤懑与哀思。这一表现,让王圣、王永等人心中惶恐不已,他们深知刘保身为太子,终有继位之日,唯恐其登基后会为王男、邴吉报仇,清算自己的罪过。为永绝后患,王圣、王永再度与阎皇后及其党羽勾结,沆瀣一气,凭空捏造虚无之事,共同构陷太子刘保,声称其与东宫官属暗中合谋,意图弑父自立,谋夺皇位。
  
  汉安帝听闻所谓的“谋逆罪名”后,龙颜大怒,全然不顾父子之情,当即召集公卿百官齐聚朝堂,商议废黜太子刘保之事。朝堂之上,大将军耿宝等人早已依附阎皇后,见汉安帝震怒,便一味逢迎上意,纷纷附和,认为太子刘保罪该废黜。就在满朝文武大多趋炎附势之际,太仆来历挺身而出,与太常桓焉、廷尉张皓私下商议,三人皆认为太子蒙冤,来历直言:“按汉室礼法,太子年未满十五,心智尚未成熟,即便有过失,也不应归责于其身;况且王男、邴吉之事,皇太子未必知晓,岂能将谋逆之罪强加于他?当速选忠良之臣担任太子保傅,以礼义教导太子,使其明辨是非。废立太子乃国之大事,关乎汉室根基,陛下应当三思而后行!”
  
  奈何汉安帝被怒火与谗言蒙蔽心智,对来历等人的忠言置若罔闻。退朝之后,廷尉张皓仍不死心,再次上书汉安帝,以史为鉴劝谏道:“昔日汉武帝时,贼臣江充捏造谗言,构陷戾太子刘据,致使太子蒙冤而死,汉室朝堂动荡,汉武帝事后醒悟,追悔莫及,却已无法挽回。如今皇太子年仅十岁,尚未接受保傅的系统教导,心智未开,怎可因无端谗言便仓猝废黜?望陛下明察秋毫,切勿重蹈汉武帝的覆辙!”可这份字字恳切的上书,依旧未能打动汉安帝,其废储之心已然决绝。
  
  延光三年(公元124年)九月丁酉日,汉安帝正式下旨,废黜皇太子刘保的储君之位,降封为济阴王,封地位于今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并下令将其迁往德阳殿西钟之下居住,此地偏僻简陋,与昔日东宫的尊荣天差地别,刘保的人生自此跌入谷底。
  
  太子被废,忠良之臣皆心有不甘,太仆来历尤为愤慨,为证太子清白,他联合光禄勋祋讽、宗正刘玮、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闾丘弘、陈光、赵代、施延,以及太中大夫九江人硃伥等十数名朝中大臣,一同前往鸿都门,向汉安帝进谏,联名证明太子刘保并无过错,恳请皇帝收回成命。来历等人的执意进谏,让汉安帝与身边的奸佞之臣深感忧患,唯恐其动摇朝局,便派中常侍奉皇帝诏书前往鸿都门,威胁众臣道:“父子一体,乃天性自然;朕以大义割断私恩,废黜太子,实为天下苍生、汉室基业考虑。来历、祋讽等人不识国家大典,竟与庶民一同聚众闹事,岂是侍奉君主的礼数!朝廷本欲广开言路,对尔等从宽处理,若执迷不悟,执意妄为,必将依法惩处,施以刑罚!”
  
  中常侍的一番威胁,让前来进谏的大臣们无不惊慌失色,人心动摇。将作大匠薛皓率先畏惧退缩,跪地磕头,领旨谢罪,放弃进谏。见此情景,来历怒不可遏,当众严厉责备薛皓贪生怕死、背信弃义,辜负太子与汉室。在薛皓的退缩与皇帝的威压之下,前来进谏的大臣们纷纷心生动摇,相继离去,唯有来历坚守本心,独自守在宫阙之外,日夜不肯离去,执意要为太子鸣冤。
  
  来历的执着,彻底触怒了汉安帝,尚书令陈忠见风使舵,联合朝中各位尚书共同上书,弹劾来历目无君上、聚众闹事。汉安帝借机发难,下旨剥夺来历及其兄弟的官职,削夺其封国的租税,甚至废黜了来历之母武安公主的长公主名号,禁止其入宫朝见,以此严惩坚守忠节的来历,震慑朝中所有心怀不满的大臣。经此一事,朝中再无人敢为废太子刘保发声,刘保在德阳殿西钟之下的日子,愈发孤苦无依。
  
  延光四年三月初十(公元125年4月30日),汉安帝刘祜率文武群臣前往章陵拜谒先祖宗庙,车队浩荡行至南阳叶县时,皇帝竟突发暴疾,猝然离世于途中,随行众人一时陷入慌乱。皇后阎姬见状,全无丧夫之悲,第一时间召来胞弟阎显,又密会心腹宦官江京、樊丰,几人在卧车旁紧急密谋,阎姬面色沉凝道:“今上猝逝于道途,济阴王刘保尚在洛阳朝中,若公卿大臣得知帝崩消息,必拥立其登基,我等昔日构陷废储,届时必遭清算,此乃心腹大害!”几人一拍即合,定下秘不发丧的毒计,当即对外假称皇帝突发急病,神志昏沉,又将汉安帝的遗体小心移至温凉的卧车之中,严令左右侍从严守秘密。一路之上,依旧按皇帝在世的仪制,所经郡县皆照常进献饮食、宫人轮番上前问安,佯作帝驾仍在的模样,掩人耳目疾驰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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