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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汉桓帝(二)

第451章 汉桓帝(二) (第2/2页)

陈蕃素来刚正,在朝中威望极高,为了立后之事,他与刘志据理力争,不肯丝毫让步,朝中诸多大臣也纷纷附和陈蕃,支持册立窦妙为后。刘志虽心有不甘,想要立田圣为后,却抵不过群臣的集体反对,且他也深知,窦氏世家势力庞大,若执意立田圣,恐引发世家大族的不满,动摇朝堂稳定。无奈之下,刘志只得放弃立田圣为后的想法,于延熹八年(165年)冬十月辛巳日,正式册立窦妙为皇后。窦妙虽如愿登上后位,成为汉室皇后,却始终未能得到刘志的真心宠爱,刘志心中依旧偏爱田圣等采女,窦妙身居后位,却形同虚设,守着偌大的后宫,过着孤苦冷清的日子,心中积怨渐生,为日后的后宫变故埋下了伏笔。
  
  “五侯”势力虽被彻底清算,但刘志并未吸取教训,依旧对宦官宠信有加,认为宦官无世家背景,易于掌控,是制衡世家大族的最佳力量。于是在“五侯”倒台后,刘志又提拔任用了新一批宦官,管霸、苏康、侯览、曹节、王甫等人相继登上历史舞台,成为新的宦官集团核心。这批新宦官较之“五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深知刘志的心思,一味阿谀奉承、曲意逢迎,博取刘志的欢心,同时暗中结党营私,排挤陷害朝中忠良之臣,朝堂之上再次陷入宦官专权的黑暗之中。
  
  此时宦官集团以中常侍苏康、管霸二人为首,二人沆瀣一气,权倾朝野,但凡不依附于他们的大臣,皆遭其陷害。大司农刘祐因拒绝为苏康、管霸谋取私利,被二人诬陷贪污,罢官削爵;廷尉冯绲因秉公断案,得罪了宦官党羽,被罗织罪名,流放远地;河南尹李膺素来疾恶如仇,对宦官专权深恶痛绝,多次严惩宦官党羽,成为苏康、管霸的眼中钉,被二人诬陷谋反,革职查办。一众忠良之臣或被罢官,或被流放,或被治罪,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宦官势力再次气焰嚣张。
  
  延熹九年(166年),地方官员对宦官集团的积怨终于爆发,南阳太守成瑨、汝南太守刘质、山阳太守翟超,皆是刚正不阿之辈,早已看不惯宦官党羽在地方上的横行霸道,纷纷采取行动,惩治宦官爪牙。南阳太守成瑨逮捕了宦官党羽张汎及其宗族亲信,张汎素来依仗宦官势力,在南阳郡巧取豪夺、无恶不作,民怨极大。恰逢此时朝廷下达赦令,赦免天下罪犯,成瑨却不顾赦令,认为张汎罪大恶极,法外无恩,将其及其宗族亲信悉数强行诛杀,而后才将此事上奏朝廷。无独有偶,汝南太守刘质逮捕了小黄门赵津,赵津乃宦官集团的爪牙,在汝南郡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刘质同样不顾朝廷赦令,将赵津严刑拷打至死,随后才上报朝廷。山阳太守翟超则直接没收了中常侍侯览在山阳郡的所有财产,侯览身为刘志宠信的宦官,在山阳郡广置田产、修建宅邸,侵占百姓土地,翟超此举,无疑是对宦官集团的公然反抗。
  
  地方太守公然违抗朝廷赦令,惩治宦官党羽,此事很快传到洛阳,宦官们纷纷跑到刘志面前哭诉申诉,侯览、苏康、管霸等人更是添油加醋,指责成瑨、刘质、翟超目无君上、擅自行刑。同时,张汎的妻子也在宦官的鼓动下,向刘志上书诉讼,请求为夫报仇。刘志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在他看来,成瑨、刘质、翟超身为地方太守,竟敢公然违抗中央赦令,擅自诛杀罪犯,这不仅是对宦官的挑衅,更是对中央权威的公然对抗,若不加以严惩,日后地方官员必将纷纷效仿,中央集权将荡然无存。刘志全然不顾三人惩治的是罪大恶极的宦官党羽,也无视民间百姓对三人的赞誉,当即下旨,将南阳太守成瑨、汝南太守刘质二人逮捕入京,按律处斩,山阳太守翟超则被罢官削爵,流放边疆。三位忠良太守因惩治宦官而落得如此下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忠直之臣皆心寒不已,宦官集团则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此时,一场影响深远的“党人之议”在朝野之间兴起,最初发源于甘陵郡的南北两部,甘陵郡名士郭泰、夏馥等人,因抨击宦官专权、褒扬忠良之臣,形成了南北两派,相互呼应,随后这股清议之风逐渐传入洛阳太学,在太学生中迅速蔓延。彼时洛阳太学有三万多名太学生,这些太学生皆是饱读诗书、心怀天下之人,对宦官专权、朝纲败坏的现状极为不满,以郭林宗、贾伟节二人为首,纷纷加入清议之列。他们与朝中的李膺、陈蕃、王畅等忠直大臣相互呼应,彼此褒扬,品评人物、抨击时政、直言进谏,史称“太学清议”。一时间,太学成为了反宦官专权的舆论中心,“天下模楷李元礼(李膺),不畏强御陈仲举(陈蕃),天下俊秀王叔茂(王畅)”的赞誉传遍洛阳,甚至远播天下。此外,渤海公族进阶、扶风人魏齐卿等名士,也纷纷加入清议,他们不畏豪强,敢于直言抨击宦官与奸佞之臣,其言论影响甚大。自公卿大臣以下,但凡有贪赃枉法、依附宦官之举者,无不畏惧他们的贬议,纷纷主动登门结纳,唯恐被其列入奸佞之列,身败名裂。
  
  太学清议的兴起,让宦官集团深感忌惮,他们视李膺、陈蕃等大臣及太学生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一场针对“党人”的阴谋悄然酝酿。河内人张成,素来与宦官交往密切,倚仗宦官势力横行乡里,此人擅长占卜之术,能预知祸福。他通过宦官得知,朝廷即将下达大赦令,便心生歹念,故意指使自己的儿子杀人行凶,妄图借赦令逃脱惩罚。河南尹李膺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即下令逮捕张成及其子。不久之后,朝廷的赦令果然下达,张成自以为有恃无恐,公然叫嚣,李膺见其如此嚣张,更加气愤,他认为张成故意指使儿子杀人,且倚仗宦官与占卜之术藐视国法,罪加一等,遂不顾赦令,将张成及其子逮捕处死,以示国法。
  
  李膺此举,彻底激怒了宦官集团,张成的弟子牢修,在宦官的指使与教唆下,向刘志上书诬告,称李膺等人蓄养太学生和四方游士,交结天下各郡的生员,相互标榜、结朋为党,诽谤朝廷、败坏风俗,意图谋反。奏折之中,字字句句皆直指李膺等人结党营私,危害朝廷,恰好戳中了刘志心中的忌讳。刘志素来忌惮大臣结党,唯恐其威胁自己的皇权,加之长期被宦官蒙蔽,早已对李膺、陈蕃等清议大臣心生不满,见牢修的诬告奏折后,当即勃然大怒,下令全国通缉,逮捕李膺、陈寔等两百余名被指为“党人”的大臣与名士。一时间,全国上下风声鹤唳,许多党人闻风而逃,刘志便下旨悬金购赏,捉拿逃犯,朝廷使者四出,相望于道,所到之处,人心惶惶,这便是东汉第一次“党锢之祸”的开端。
  
  太尉陈蕃见刘志听信谗言,大肆逮捕忠良之臣,心中悲愤不已,当即上书极谏,为李膺等党人辩解,称“李膺等人皆为忠良之臣,心怀天下,并无结党谋反之事,牢修所言,皆为诬告,愿陛下明察秋毫,释放诸人,诛杀奸佞,以安天下”。陈蕃的奏折言辞激烈,直指刘志听信谗言、是非不分,刘志本就怒火中烧,见陈蕃如此直言进谏,更是恼羞成怒,加之宦官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刘志便假托陈蕃举荐的官员不称职为由,下令将陈蕃策免,罢官归田。朝中失去了陈蕃这一砥柱,再也无人敢为党人求情,李膺等两百余名党人皆被逮捕入狱,受尽折磨。
  
  永*康元年(167年),尚书霍谞、城门校尉窦武(皇后窦妙之父)见党人蒙冤,朝堂上下一片黑暗,心中不忍,二人联名上表,为李膺等党人求情。窦武身为国丈,在朝中颇有威望,其奏折言辞恳切,既为党人辩解,又委婉劝谏刘志不可轻信谗言、残害忠良。此时刘志的怒气也稍稍缓解,加之考虑到若将两百余名党人悉数处死,恐引发朝野更大的动荡,甚至激起民变,便顺势下旨,释放李膺等党人回家,却并未为其平反昭雪,反而下令对所有党人实施终生禁锢,禁止其入朝为官,同时将所有党人的名字记录在案,列入“党籍”,永世不得录用。这场轰轰烈烈的太学清议,最终以党人的失败而告终,两百余名忠良之臣或被禁锢,或被罢官,或被流放,朝堂之上再无敢与宦官集团抗衡的力量,宦官专权达到了顶峰。
  
  永*康元年(167年)冬,汉桓帝刘志因长期沉迷于声色犬马,荒淫无度,加之多年来朝堂纷争不断,心力交瘁,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药石罔效。自知大限将至的刘志,心中依旧念念不忘自己的宠妃田圣,在病榻之上下旨,将田圣等九位自己最为宠爱的嫔妃,从采女一律晋升至贵人之位。在东汉的后宫制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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