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九十阶上一口酒,白王这份情面我认半分
第165章 九十阶上一口酒,白王这份情面我认半分 (第1/2页)晨光照阶。
风从苍山顶上掠下,吹动青衫,也吹动九十阶上那一点尚未散去的清亮余意。
谢宣站在那里,袖袍微乱,呼吸不重,却也绝谈不上轻松。
他毕竟不是苏白。
更不是昨夜那个一路问月、问海、问天,最后门前留痕的青莲剑仙。
第九十阶,对他而言,已不是“还能再往上走几步”的意思。
而是真真正正,碰到了昨夜那条路的边。
哪怕只是一丝。
哪怕只是一抹极淡极淡的影子。
也已经足够惊人。
山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这一幕上。
因为他们都明白——
苏白要给酒了。
不是让百里东君顺手抛一口酒下来。
不是隔着半座山随意点一点头。
而是苏白自己,亲自从摘星台踏到了问剑阶最高处的台沿边缘。
这便和刚才八十阶上那一口“先喝白王这杯酒”的意思,全不一样了。
八十阶,是青莲接白王的姿态。
九十阶,便是苏白认谢宣这个人,真正摸到了高处一角。
两者之间,差着的不是十阶。
是分量。
“苏师兄真过去了……”
雷无桀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许多。
“这就是九十阶的待遇?”
无双抱着剑匣,目光平静却极亮,轻声道:
“不是待遇。”
“是酒。”
雷无桀一愣。
“这不一样吗?”
无双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不一样。”
“酒更高。”
众人:“……”
可偏偏,这句听起来很像废话的话,放在现在,却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无双说得没错。
酒,在青莲剑阁,在苏白这里,本来就不只是酒。
海上生明月是酒。
问天的媒介是酒。
门前那一缕天青落入剑中后,他回来第一件事,还是喝酒。
对于苏白来说,酒很多时候,比一句夸赞、一纸承认、一个名头都更重。
所以九十阶这一口“我请你喝一口酒”,本身就是极高的认可。
而且——
还是苏白亲自请。
叶若依望着高处那道青衫身影,轻声道:
“他比昨天门前落剑时,更像谪仙了。”
萧瑟袖手而立,眸色幽深。
“昨夜他是问天。”
“今天——”
“像是在给天下立一条新规矩。”
无心双手合十,唇角含笑。
“高处的酒,不是谁都能喝。”
“今日谢宣走到这一步,便算替白王府,真正挣到了第一口。”
李寒衣站在摘星台边,白衣被晨风轻轻拂动。
她看着苏白立于高处台沿,提酒看向九十阶,眼神虽仍冷清,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更细。
她看见了那人脚下没有半分虚浮。
也看见了他那双眼里,比昨夜多出来的几分清亮松弛。
昨夜门前大战之后,苏白虽还是那副懒散样,可她总能感觉到,他那口气其实还压在高处,没完全落稳。
而今天,从睡醒、喝酒、立规矩、看人登阶,到现在亲自走到台沿边——
他已经彻底把昨夜那场问天之战,消化进自己身上了。
所以此刻的他,不再像昨夜那样高得近乎不真实。
反而更像是——
真正站稳在人间之后,再去给高处的人递一口酒。
这便比昨夜更让她心里一动。
因为那意味着,苏白这条路,不只是能走上去。
还真能带回人间。
想到这里,李寒衣眸光轻轻一垂,指尖在袖中微微收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问剑阶上。
顾长生站在八十九阶,胸膛起伏,嘴角全是血,却硬是笑得像一点都不疼。
他看着九十阶上的谢宣,再看向高处台沿边的苏白,眼里的光几乎像在烧。
“好酒……”
他低低念了一句,舔了舔嘴角的血,像一头被彻底勾起凶性的年轻野兽。
他不羡慕白王,也不羡慕儒剑仙。
他只想自己也走上去。
也喝那一口酒。
因为那是青莲剑阁的酒,是苏白的酒,是高处的酒。
喝了,才算自己真的被这座山认了一次。
而另一边,萧玄站在八十六阶,望着那一幕,心头震动更深。
他来自宫中。
比山下绝大多数人更清楚,身份能给人什么,也能压人什么。
从前在他眼里,很多时候,资格是从身份里来的。
可今天他亲眼看见——
白王府的情面,得儒剑仙自己走到九十,才能换来苏白亲自递酒。
这便是青莲剑阁最惊人的地方。
它不是把你背后的身份一笔抹掉。
而是先把你这个人提上来,再决定要不要顺手认你背后那点东西。
这比直接无视,更高,也更难。
因为它不是“不讲规矩”。
它是在重立规矩。
而此刻,高处台沿边。
苏白已抬手,将手中酒坛轻轻一倾。
酒线不长。
也不似百里东君方才那般泼酒成雾、化月铺阶。
只是一道极细极纯的酒流,自高处轻轻垂下。
可那酒流之中,竟隐隐带着一点昨夜门前天青落剑后的清意。
不是刻意为之。
像是苏白如今随手出酒,酒里便自然而然多了点那种味道。
这口酒,已不是单纯的“海上生明月”。
而是被今晨青莲剑阁这场开山、被问剑阶这一路高路、被苏白自己此刻的心境,重新润过了一遍。
酒线落至九十阶前,却并未散。
而是在谢宣身前,微微一凝,像是化作了一只看不见的酒盏。
“来。”
苏白站在高处,笑意懒散,风流得很。
“这一口——”
“你自己接。”
这句话一出,山下无数人心头再震。
不是苏白直接递到嘴边。
而是要你自己接。
这便和前面所有规矩一样。
高处的酒,也不是赏下来的。
是你自己走上来,再自己伸手接住的。
谢宣站在九十阶上,先看了一眼那道酒线所化的无形酒盏,又抬头看向苏白,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比方才登上九十时更清晰的笑意。
“好。”
说完,他抬手。
以掌作盏。
轻轻一托。
那一口酒,便稳稳落在了他掌心气机所聚的一片清光之中。
随即,谢宣仰头饮下。
酒入喉的一瞬,他眼底明显亮了一下。
海意有。
月意有。
酒意有。
可真正让他心头微震的,是其中那一点极淡的、像风又像天青、像昨夜门前那一线高处余影般的味道。
极轻。
可一入口,便让他明白——
这口酒,不只是请他喝。
更像是苏白在借这一口酒,告诉他:你方才碰到的那点影子,是什么味道。
谢宣闭了闭眼,片刻后,再睁开时,眼底神光更清了几分。
他朝高处苏白拱手,认真道:
“这一口,谢某记下了。”
苏白笑了。
“酒还要记?”
“自然要记。”
谢宣平静道,“高处的酒,本就该记。”
“尤其是——”
他抬头望着那道青衫身影,语气极稳。
“这口酒,不只是敬,也是在教。”
山下许多人听不懂。
可摘星台上的众人,却几乎都在这一刻眼神微动。
尤其是萧瑟。
他太清楚这句话里的分量了。
苏白请谢宣喝的,不只是九十阶的一口酒。
确实也是在“教”——
教他,昨夜那条门前之路的余味,到底是什么。
当然,不是完整的教。
也不是有意指点。
只是你若走到了,那他顺手给你看一眼。
而仅仅这一眼,便足以让很多人回去想很久。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苏白高。
而是他开始能把一点点“高”的味道,顺手分给走到这里的人。
这意味着,他已不是单纯一个人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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