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纵火
第64章:纵火 (第1/2页)“铺路?”魏鸣轻声重复二字,笑意更冷,“总督这哪里是铺路,分明是想堵路。”
张安眼底温和微微一滞。
只听魏鸣步步上前,立于四口银箱之前,脊背挺拔如青松,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眼前老谋深算的权臣。
“四万两,取一七品盐官之赃,充我查案之功。”
“总督是想告诉本官——江南吏治,坏只坏在小小七品官吏,上府无过、漕运无弊、总司无罪?”
“是想让我拿着这点零碎赃银回京复命,对上圣恩、对朝百官,宣告江南漕运海晏河清,唯有微末小吏作奸犯科?”
“更是想让我魏鸣,收下你的施舍,承你的人情,从此对江南根深蒂固的巨贪巨网,视而不见、闭口不言?”
三连诘问,字字戳穿底牌,不留半分情面。
张安脸上的温雅笑意,终于一寸寸褪去。
堂中温和的气场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威压与凛冽的对峙。
他静静凝视魏鸣,苍老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对少年后辈的敷衍与轻视,彻底消散殆尽。
“百户此言,过重了。”张安缓缓开口,语气不复温和,多了几分官场高位者的沉冷,“老夫一片爱才之心,体恤后辈难处,并无半分其他心思。”
“有无心思,你我心知肚明。”
魏鸣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箱盖,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总督,朝廷派我南下,查的从来不是一个七品盐官,贪的不是这四万两碎银。”
“我查的是江南连年千万税银的亏空,查的是半省官脉绑定的利益黑网,查的是漕运十七年藏于青天白日之下的滔天弊案!”
“你拿蝼蚁之罪,遮山岳之恶;拿杯水碎银,填沧海巨窟。”
魏鸣直起身,抬手一挥,语气凛然,掷地有声:“我魏鸣要的可不是这四万两,而是这几年被你们所贪的几百万两!”
一字落地,彻底斩断所有迂回余地。
张安指尖悄然收紧,宽大的袖袍之下,指节泛白。
沉默蔓延整座厅堂,空气凝滞如冰。
半晌,张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波澜不惊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已然是彻骨的冷意。
张安缓缓鼓掌,掌声寥落,听不出喜怒,却满是森然的寒意。
“既然百户执意如此,老夫不拦你。”
“从今日起,江南漕运所有卷宗、账册、船籍、粮档,尽数敞开,任由百户查阅。”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最狠的威胁。
“老夫身体有点不适,先去歇息了,百户大人自便吧!”
...
漕运总署,晚堂烛火幽幽。
张安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卷空白漕运档册,指尖缓慢摩挲纸页,面上无怒无躁,只剩一片沉沉的漠然。
堂下跪着一名黑衣蒙面管事,身形精悍,气息阴鸷,是他养在暗处、从不现身官场、专司阴私脏事的死士。
“大人,魏鸣回了城南小院,随行仅三名锦衣卫护卫,院内无重兵、无暗卫,守备极松。”
管事垂首低声禀报,字字谨慎。
白日朝堂式的博弈,张安输了体面,没能用功名银钱拿捏住魏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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