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他大概是疯了
第八十二章 他大概是疯了 (第2/2页)想起此前种种,自己似乎确实有些恃宠而骄……如今再提规矩的事,倒真有些做样子的意思,元翘有些羞赧,眼尾也泛起一丝红晕。
她将自己的脸从手中解救出来,小声抗议:“妾身如此,不也是殿下纵出来的。”
说起来,阮明彦还真从未苛责她,入府这段时日,半句重话也没有,事事考虑周全,便是床榻之事上,察觉她的抗拒之后,便再未强求。
她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一日日被如此纵着,知道阮明彦对她宽容,起先的那点拘谨早没了,虽心中一直有所芥蒂,可到底还是步步退让了。
阮明彦哼笑一声,是真被她这般模样气笑了,“倒是孤的不是了?你这样软弱骄矜的性子,孤哪敢罚你。”
元翘知道这便是不计较了,微微弯唇,扯着他的袖子轻晃,声音放轻了些:“殿下,再说下去的话,菜都要凉了。”
阮明彦拿她没办法,只得重新唤了人进来伺候。
待用过午膳,元翘没再巴巴地盼着他走,反而一反常态,乖巧地陪着他在书房处理公务。
见她如第一次入书房那般,细致熟稔地为自己研墨,阮明彦有些好奇,状似不经意地问:“孤一直好奇,为何昭昭那时第一次入书房,便选了贡珠赤墨和御府雪砚?”
元翘知晓,若是自己今日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说辞,只怕阮明彦心中会一直压着这件事,说不定,先前问她是否有事隐瞒,便与此有关。
可她绝不能说沈姑姑从前不止教过,还将曾经得的、压箱底的御赐之物拿出来让她练手,她这才如此熟稔。
元翘心思一转,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专门放置墨条和砚台的那方木架,道:“殿下既是批阅奏折,便定是要选朱墨才是。这架子上虽有许多墨条,可这方贡珠赤墨的磨损最重,妾身便斗胆猜测,这是殿下最常用的。”
阮明彦挑眉,一本正经地听着她编给自己听:“原来如此。”他指尖轻点那方御府雪砚,随口问道:“那这砚台呢?你从前可曾见过?孤这儿收藏了许多砚台,偏你便挑中了这一方。”
“如此珍贵的贡品,妾身自然不曾见识过。”
元翘抿了抿唇,轻声解释:“妾身从前在坊中听先生们讲课,说研磨赤墨当选白端砚最为相宜,妾身便挑了这一方。”
阮明彦唇角微勾,又迅速压了下去,只淡声道:“原是如此……”
元翘见他并未起疑,心下微松,待墨汁醒好,便往后退开一步,轻声道:“殿下先忙,妾去给殿下泡壶茶来。”
“随你。”阮明彦微微颔首,翻开了一本奏折,并未多言。
只是待元翘转过身后,他的视线便移到了她身上,目送着她离开书房。
元翘步子很轻,跨出门槛时微微提起一角裙裾,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衬裙,随即又被落下的裙摆遮住。
待人转身去了侧室,阮明彦才收回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奏折上,看了许久,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他搁下笔,靠向椅背,闭了闭眼。
研墨的手法、挑墨的眼光、那手与他如出一辙的字迹、变化极大的绣技、方才编的那些看似合理却拙劣不堪的说辞……她身上全是破绽。
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再去计较。
阮明彦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明知她满身秘密,却还是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她随口编的谎话,都愿意相信。
良久,他才重新拿起笔,蘸了他亲手研好的朱墨,在奏折上落下一个“准”字。
落笔有力,字迹工整,看不出半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