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姐弟初相见,泪目已泫然
第27章 姐弟初相见,泪目已泫然 (第1/2页)李朔知道郑雨儿。此人的历史记载只是一笔带过,却是金史上的一道暗影:身为皇帝的贴身内侍,竟是郑王的密谍,毒蛇一般潜伏在皇帝身边。
他或许入宫前就是郑王的人,或许是被利诱收买,或许是被威胁逼迫,或许…历史的真相谁又知道呢?
想想都不寒而栗。金朝的权力之争到了这种地步,皇帝夜里能睡安稳吗?
此时皇帝为何震怒?李朔猜测,不仅是因为出现了第二个郑雨儿,更因为身边人连续的背叛,让他丢了天子的脸面,甚至感到了威胁。
问题是,郑雨儿两年前就被凌迟处死。难道他的惨烈下场,还不足以震慑后来者?还有人敢作大死的逆龙鳞?这是真勇呢,还是心存侥幸?还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干?
李朔正想到这里,一个清脆动听、妙若琴音的圆润声音响起:
“官家无须动怒,此事妾身已在密查。自古觊觎大位、丧心病狂者史不绝书,我朝也难以避免。就算是玉帝佛祖,身边还有邪魔外道呢。何况官家是天子?古来的圣贤明君,哪个身边没有宵小?宫中这么多人,若真是铁板一块,那反倒是怪事了…”
李朔立刻断定,这个说话的女子一定是便宜姐姐李师儿…不对,她已被赐名李诗语。
只因她的声音不但美妙,还很有特色。能从声音中听出一丝理性、自信、聪慧的力量,带着难以言说的音韵感。而李师儿的历史记载,说她声音清亮、聪慧过人。
这就对上了。
皇帝听到她的话,显然怒意稍敛。从殿门口宫人脸上放松下来的表情可知,皇帝被便宜姐姐安抚住了情绪。
李新喜这才松了口气。官家能息怒,他就能入内禀报了。他示意李朔在殿外跪下,然后躬身入殿,蹀躞着步子急趋几步,跪倒禀报道:
“回禀官家,外戚白身、陇西李朔传到,正在殿外候见,请旨。”
一个威严清朗的声音道:“宣进。”
紧接着那个美妙的女声微喜道:“六郎到了。”
谒者当即唱道:“传外戚白身、陇西李朔觐见!”
殿外的李朔深吸一口气,不疾不徐的站起来,身子微躬头微低的进入瑶光殿,立刻感到冰意清冷、水气凉人,浑身暑气顿消。刚走几步,就有两个宫人卷起珠帘,让他通过。
少年如入兰芷之室,鼻端香气扑鼻,倏然神清气爽。眼睛余光看那两侧宫人罗列,珠帘生辉,锦屏如画,香炉氤氲,鼎彝古朴,卷帙玄微。
恰好太液池的湖风飒然而来,吹的轩窗外的绯红夏花蹁跹入殿。幔帐浮动,流苏摇曳,宝光荡漾,熏烟迷离。殿角悬挂的玉振、风磬、竹铎,闻风次第响起,或清越,或悠然,或空疏,犹如天籁之音。
少年也被夕风吹得衣袂飞扬。他不能抬头,只能低头看着光可鉴影的地面,蹀躞着趋步上前,就好像一只快要起飞的白鹤。
这几步很短,好像又很长。
周围很是安静,宫人们一声咳嗽也无。只有天籁声、铜漏滴水声、李朔自己的脚步声。
入殿前趋不过十步,前面就出现一个锦垫。与此同时谒者唱道:“拜!”
李朔赶紧扶扶并不存在的冠带,推金山倒玉柱的肃然下拜,叩首之际清声贺道:
“陇西野人李朔,拜见皇帝陛下,圣躬万福!”
之前的示恩制书只是‘拟封’,尚未正式诰封爵位。所以他的身份还是白身。何为白身?不是没有官职,而是没有官籍。
从未做官的人,被削籍除名的前官员,面圣不能称臣。没有诰命的、或者诰命被革除的,面圣不能称妾。
没错,你想称臣称妾都没有资格。李朔尚无官籍爵位,即便是外戚也不能称臣。
那如何自称呢?可以自称小人、草民、小民、野人。若是女子,可自称小女子、民妇、民女、愚妇。
李朔自称野人。其实野人也不能随便用,应该是士人、隐士、道士用的。李朔这么自称,是表示自己属于士。
李朔报陇西郡望。那是因为皇帝封李湘为陇西郡公,是抬高李氏门第,定籍陇西。那么按照大金的规矩,从此李家就是陇西李氏,而不是安州李氏。
这是政治。就算李朔不认陇西郡望,那也不行。
此时李朔一拜毕,接着站起来先退一步,然后先前一步的同时再次展臂下拜。这一次下拜,就没有再起身,而是以手贴地,以额碰手,静止不动的候旨。
皇帝让起才能起,皇帝不吱声你就一直跪着。两拜,这还是私下单独召见的“小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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