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围城之战(7)塔台争夺
第五章 围城之战(7)塔台争夺 (第2/2页)亨特盯着腕表,秒针滴答作响。从突击队员跃出灌木丛到登上塔顶,耗时三十秒。三十秒!计算丝毫不差,分秒必争!他兴奋得低吼一声,那声音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野兽,把一旁的顾岩盛吓了一大跳。
来自堪萨斯州的机枪手汤姆·威尔逊上塔后,第一眼就看见倒在沙袋上中了毒箭而亡的日军哨兵,那人的脸已经变成青紫色,眼睛圆睁,死状可怖。威尔逊一脚踢开尸体,那尸体从九米高的塔台上直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威尔逊迅速调转好塔台上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那机枪还残留着日军的体温,他熟练地打开枪机,用光学瞄准镜先套住北塔台。装弹手老乡杰瑞·鲁本斯——一个来自同一个小镇的农夫儿子——帮他扶着弹钣,那沉重的弹钣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子弹,像一条金属蜈蚣。
威尔逊深吸一口气,猛扣扳机。重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强大的后坐力让塔台都微微颤抖。威尔逊用他打棒球时练就的强壮臂膀稳住枪身,火舌从枪管里喷涌而出,一片流星似的弹雨倾泻到北塔台。7.7毫米子弹像镰刀割麦子一样扫过塔顶的沙袋和铁皮,顿时砖粒沙石碎末四溅,尘雾横飞,两名日军哨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扫射中弹而亡,身体被打得支离破碎,血雾在阳光下绽放成两朵妖艳的花。
威尔逊没有停歇,他立即调转枪口,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东塔台上的两个身影。如法炮制,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扫射,东塔台上的两名哨兵正试图去抓警报器,但子弹比他们快得多。他们的身体在弹雨中跳舞,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倒在塔台角落里。三座塔台上的警报器,如今都成了哑巴。
听到异响,正在呵斥缅族人的日军机场守备队长平井有些发懵。他转过头,看见西塔台上喷出的火舌,看见北塔台和东塔台上腾起的血雾,他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猛然反应过来,他高叫着守备队员赶紧扛上云梯扑向三座塔台,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得变了调:“敌袭!敌袭!快!夺回塔台!拉响警报!“
他压根不知道敌人从何突袭进来,三台防空警报器全都装在塔台上,现在全落入了敌手。他只知道,如果不尽快夺回任何一个塔台,整个西机场就会像被拔掉牙齿的野兽,任人宰割。
西塔台上,鲁本斯换下刚打光的弹钣,双手因紧张和高温而颤抖,但他还是迅速装上新弹钣。待威尔逊调低重机枪口后,他们不停转换扫射角度。子弹像一道无形的铁幕,扫翻那些扛着云梯试图靠近的日军。一个日军小队长刚跑出几步,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另一个士兵的云梯被子弹打断,他连人带梯子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后续的子弹钉在地上。威尔逊再以密集火力锁住东、北两座塔台,不让任何日军靠近,任何试图接近云梯的人都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埋伏在西塔底台这边的两名劫掠者待冲过来的日军迫近到二十米内,抬起***便一阵急速扫射。汤姆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弹壳像黄铜色的雨点一样崩飞,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冲到前面的日军纷纷倒地,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直接扑倒在地不再动弹。鲜血开始染红塔台底部的沙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亨特这边早见突击得手,已抄起***亲自率领隐藏在灌木丛中的主攻小队跃出。他像一头领头狼,冲在最前面,汤姆逊的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幽光。顾岩盛和几个抱着武器的中国士兵迅速上去,把缴获的日军三八式步枪和子弹分给木然瓦单等人。木然瓦单接过一支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脸上露出猎人终于等到猎物的狞笑。大家一同向西塔台冲去,脚步声汇成一片震天的雷鸣。
托尼平生第一次参与如此紧张的突袭行动,从队友跃出冲刺开始心脏就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炸开。这会见长官亲自带队冲锋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他立即让通信兵韦伯向总指挥部和策应部队发去暗语——“进入圈子“。那三个单词通过电波飞向天空,意味着攻占机场的战斗正式打响,意味着数千人的生死从此刻开始系于这座小小的西机场。
埋伏在机场外围已等得不耐烦的黄春城得报,他猛地从藏身的排水沟里站起来,军帽上的水珠飞溅。他拔出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用嘶哑的嗓音下令:“150团,全体出动!跟我上!增援亨特长官!拿下机场!“
两个营的中国士兵像两股土黄色的洪流,从西北侧的排水沟和正北的竹林后同时涌出,扑向机场。他们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的呐喊声震碎了密支那闷热的空气。而在机场东边,奥格少校的山炮排也开始调整炮口,准备用炮火切断日军的退路。
亨特冲在最前面,他感觉风在耳边呼啸,血在血管里燃烧。他抬头看了一眼西塔台,威尔逊正在上面向他挥手。亨特知道,他们赢了第一回合。但战斗才刚刚开始——那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发动机突然轰鸣起来,炮塔开始转动,平井正疯狂地指挥着残余的日军向营房收缩,准备负隅顽抗。
“拉芬!“亨特对着无线电嘶吼,“坦克!你的巴祖卡呢?!“
而在塔台上,威尔逊已经调转枪口,瞄准了那两辆正在苏醒的铁甲虫。密支那西机场的上空,硝烟终于彻底遮蔽了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