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十六年,他理所当然
第8章十六年,他理所当然 (第2/2页)沈晚蔷抿了口干涩的唇,当初说好,只要她不回信,就视为暴露了,不二斋不会再送信。
至于那丫鬟,不二斋发现她不见,自会想办法去寻。而信上暗记还在,信没被拆过,信上也只写了三五闲事。
确认没有疏漏后,她终于松口气。
当初不二斋建立时,东家玩笑说,若有一日,她不得不放弃明面上的一切,不二斋会是她最后的依仗。
只是她没想到,当真这一日会到来。
不多时,厨房来人传膳。
苏观复听着耳边沈柳氏絮叨,望着沈晚蔷四顾,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心绪难平。从前他们一起用饭,沈晚蔷总会亲自替他放筷。
虽说这些事仆人也能做,但终究不同。
今日听文太医讲起她身子,他才知晓,她身边那丫鬟不曾说谎,她元气大伤。
可又不是他一人之过,明知他同顾家心中有结,身为他妻子,她不知避嫌,他才想多了些,本也只逗逗她,结果她却对他如此冷脸。
真不明白,沈晚蔷究竟还要他如何?
他不曾三妻四妾,不曾去花楼,只她一个人,从书房忍到卧房,等到夜深不得纾解,明知她故意撵人,也遂她意自个大半夜搬去前院。
她太任性了。
苏观复舀了碗鱼羹,就听沈柳氏感慨:“好久没见你母亲。”
苏观复亲外祖因柳家主家出事,被连坐罢官前,就是个偏远县令,子嗣又多。
因八字合适,他母亲年幼得以进京,陪了沈柳氏几年,也就这点情分。当年他因先世子险些死去,母亲带他逃出来求上门,沈柳氏都没想起来这个族姐。
如今柳家是没了,沈柳氏倒对他娘格外上心了。
只手上一顿,苏观复把舀鱼羹放在了沈晚蔷手边,轻声解释:“我本想着这几日去寺里看看她,但蔷儿病着,等她手好些抄完孝经,再一并去吧。”
“快过年了,我一人孤单,不如将她接来同我作个伴?”
听母亲还在说,沈晚蔷缓缓低下头,掩住眼里嘲讽。
父亲留下苏观复,让他住在柳家,甚至让他入沈家学堂读书,却将柳青送回苏家,个中缘由,母亲分明知晓。
一切缘由,只因柳青入府,并不光彩,当年孕中的安平侯夫人动胎气,难产身亡,只留下了一对龙凤胎,托付给苏家老太太养大,又报应到苏观复身上。
先世子已故,可他嫡姐苏安然活着。
那是个厉害角色,柳青一直在家庙苦修。先世子死后,柳青被扶正,苏观复被请封世子。所有事情苏安然不曾参与,但桩桩都有她的影子。
如今苏安然成为三皇子侧妃,出嫁次日,柳青上山带发修行,半点好日子没捞上,儿子还要承情,不能为她出头。
如沈晚蔷所料,苏观复拒绝道:“苏家子嗣不丰,母亲发誓等蔷儿生子,再下山照料,如今半路下山倒是废了她修行。”
沈晚蔷垂眼看着那碗鱼羹,不禁齿冷。
柳青怕儿子被诟病,也是留退路,借口为儿求嗣才上山礼佛,恐怕也没想过,发下这毒誓之后,她这辈子都不能下山了。
谁能想苏观复为了寡嫂,竟愿饮下绝子汤呢。
而苏观复再次将鱼羹推向沈晚蔷,温声笑道:“今日鱼羹不错,你尝尝。”
当初苏观复被欺凌太过,吃了些馊饭虫蚁,伤了胃肠。
明明大她两岁,刚回柳家看着却比她还小,家里向来口重,若非她察觉,苏观复不知要忍多久。
她便在厨房做些好克化的鱼羹,没点破是怕伤他自尊,谎称是她喜欢,让他尝尝,可其实她从小就不喜羹、粥、面之类软烂食物,也不喜河鱼。
可桌上总有鱼羹,苏观复总替她盛,也总用她做借口。
十六年,一切好似理所当然。
沈晚蔷伸出葱白指尖,将那碗鱼羹推了回去。他的爱意浅薄至此,如同这碗不合心意的鱼羹。
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