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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全院大会 下

第六章 全院大会 下 (第2/2页)

道德之力澎湃而出——眼下这个世道,还就最吃这一套!
  
  因为这番话实在太有道理了,道理正得让人没办法反驳。
  
  傻柱作为易中海的头马,这会儿都受到了感染。
  
  他站起来,拍了拍胸膛,语气真诚地大声道:
  
  “得嘞!就冲一大爷您这番话,往后我也少打几回许大茂。”
  
  许大茂张嘴就想骂。
  
  他虽然回回挨揍,可不耽误他过嘴瘾啊——“傻柱你丫少他么装大个”——话刚到嗓子眼,
  
  就被他老子许父一把按住了肩膀,狠狠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咽了回去,只翻了傻柱一个大白眼。
  
  张池多热心积极。
  
  傻柱话音刚落,他就紧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真诚和煦的笑容,朗声说道:
  
  “我也表个态——往后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来找我。
  
  哪怕半夜了敲门也成。
  
  邻里之间就得相互关照,人不能只想着自个儿。”
  
  反正他不这样说,那些人病了也一样会找上门来。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效果就不一样了。
  
  这话等于在全院人面前立了一块招牌,既表明了态度,又把主动权攥在了自己手里。
  
  况且,平日里哪来那么多,可以免费练习针灸的人体老师?
  
  前世中医为什么越来越拉胯?年轻学徒想练针灸,可没那么多病人信任他们,愿意让他们往身上扎针。
  
  没人信,没人让扎,手艺怎么练得出来?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街坊四邻,不赶紧往自己碗里划拉,张池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趟穿越。
  
  傻柱听完张池的话,眼睛一亮,转过身来,对着张池直拍巴掌:
  
  “说得好!池子,我替全院的人谢谢你了!”
  
  他心里还觉得张池是在给他捧场,也是给一大爷垫台阶,高兴得眉飞色舞。
  
  易中海在心里把傻柱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柱子是不是真傻?
  
  人家拿你当棒槌使,你还在旁边给人家敲锣鼓点!他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做了个决定——
  
  回头一定得把张池勒索他一百块钱的事告诉傻柱,
  
  再不说,这货分不清好赖人,早晚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贾张氏坐在石墩上,母狗眼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
  
  她虽然浑,可也不全傻。
  
  张池这话说得漂亮,可漂亮话能当饭吃吗?
  
  她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想提房子的事——
  
  “张池,你刚才不是说会上商量房——”
  
  话才说到一半,张池像是完全没听见她开口似的,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嗓门刚好压过贾张氏的声音,把她后半截话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
  
  “只是——”
  
  张池语气一转,脸上的笑容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
  
  “大伙儿都知道,中医不像西医,西医容易上手,中医是越老越吃香,拜的名医越多医术越高。
  
  今儿我师父还跟我说,眼下因为编方的缘故,京城里来了好多各省名家,让我想办法多去拜几个名师。
  
  哪怕一人教一手,那也是受益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甚至带上了几分求人办事的低姿态:
  
  “可拜师哪有这么简单?
  
  虽然不像古时候讲的要拿束脩、送腊肉,可作为弟子的也得自觉不是?
  
  所以我现在,急缺全国粮票。”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都愣了一下。
  
  张池继续说道,脸上的表情郑重其事,好像接下来要说的事关系到国计民生:
  
  “三位大爷,各位街坊邻居叔伯大爷们,谁家有全国粮票的,麻烦支援一二。
  
  不白要——您送我一斤全国粮票,我送您二斤棒子面。”
  
  他双手合十,朝四下拱了拱,语气愈发恳切:
  
  “换了粮票,我去拜师。
  
  多学些能耐,将来也好为工人兄弟、为咱们四合院的邻居们看病不是?
  
  拜托大家了,拜托大家了!”
  
  易中海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眼下粮食还不算艰难,鸽子市上一斤粮票的价钱是两毛。
  
  到粮店去买棒子面,再掏一毛二分钱,就能买一斤玉米面——加起来三毛二。
  
  两斤棒子面就是六毛四。
  
  而一斤全国粮票的价钱,不会超过五毛。
  
  别小看这一毛钱的差价,够买一斤盐了。
  
  这买卖明面上张池吃亏,可实际上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稀罕得多。
  
  去外地出差、看病、拜师,没有全国粮票寸步难行。
  
  张池拿棒子面换全国粮票,等于把死钱换成了活路。
  
  可惜,眼下手里持有全国粮票的人没几个。
  
  也就是易中海、刘海中这样七八级工人里的大拿,有从外地进京出差的徒弟,才会孝敬他们一些。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眼皮耷拉着,看都不往张池那边看。
  
  他这会儿,着实不想搭这个茬——搭了就等于是给这小子送梯子。
  
  刘海中倒是有些心动了。
  
  他放下茶缸子,小眼睛转了转,咂了咂嘴道:
  
  “我家里倒是还有几斤……张池,回头来家里看看。”
  
  他算盘打得也精——既能得实惠,又能卖人情,何乐而不为?
  
  张池立刻笑着应道:
  
  “得嘞!谢谢二大爷!”
  
  阎埠贵怎么能放过这种好事?他刚把三大妈安顿好,一听这话立马转过身来,
  
  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
  
  “张池,你真能放开了收——啊,不,放开了换全国粮票?这可不是小数。”
  
  张池正色道:
  
  “三大爷,话不能乱说。这绝不是收粮票,是人情往来。
  
  二大爷觉得我勤奋好学,愿意支持我好好学习。
  
  我感念二大爷的支持,回赠他一些棒子面儿——仅此而已,和买卖无关。”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往贾张氏那边扫了一眼,
  
  声音拔高了半分:
  
  “至于能不能回赠得起——我不是有两间房吗?
  
  我把话放这儿:为了学好能耐,以后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出力,我把房卖了,也要学好医术!”
  
  这话一落地,中院里彻底安静了。
  
  贾张氏坐在石墩上,母狗眼彻底耷拉了下来。
  
  她算是听明白了——张池这小子把路全给堵死了。
  
  两间房?人家说了,卖了也要学医。
  
  她贾家拿什么拦?拿什么抢?
  
  除非她也能掏出全国粮票来,可她要是有那玩意儿,还用得着惦记别人家的房?
  
  易中海也没办法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发紧,心里头那个憋屈劲儿啊,甭提了。
  
  他这会儿完全明白过来——今天这出戏,从头到尾就是张池这个坏分子设计好的。
  
  先是故意当着王主任的面,把事闹大,然后在会上,把贾家逼到墙角,最后,扛着“学好医术建设社会主义”的大旗,把房的事彻底封死。
  
  那么大的一面旗,迎风招展,谁敢对着干?
  
  谁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那就是不支持社会主义建设,是反对工人同志学技术。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他易中海,就是街道王主任来了也得点头。
  
  真坏啊。
  
  群众里真正的坏人。
  
  易中海深深地看了张池一眼,收回目光,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什么也没说。
  
  一场全院大会,算是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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