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
奠基 (第2/2页)接下来的日子,沈毅开始按照计划对四个人进行训练。训练场地选在了城外那个小山坳——就是上次他帮赵老板选的那个秘密联络点。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位置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每天早上天不亮,五个人就各自出城,在山坳里集合,训练到中午才散。训练内容主要是体能、格斗和基本的战术配合。张大山负责军事训练,他按照东北军的那一套方法来教,虽然简单,但实用。
李铁牛的体力最好,负重跑从来不落下风;陈明远的体力最差,但他学东西快,沈毅讲的战术知识,他总能第一个理解;刘柱年轻,虽然没什么特长,但胜在听话肯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毅自己也在训练中不断学习和调整。他发现,带队伍和单打独斗完全是两码事。单打独斗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带队伍却要对每一个人负责。他需要了解每一个人的特点和能力,把他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一月底,赵老板通过沈洁传来消息——那批枪到了。
沈毅连夜赶到豆腐坊,赵老板带他到后院的地窖里,打开了一个长条木箱。里面躺着十支步枪,枪身上涂着厚厚的黄油,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
“汉阳造,老了一点,但还能用。”赵老板说,“每支枪配五十发子弹,一共五百发。省着点用。”
沈毅拿起一支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和撞针。枪确实是老了,膛线都有些磨损了,但保养得还算不错,打起来应该没问题。
“够了。”沈毅说,“有了这批枪,我们就可以开始实弹训练了。”
赵老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沈毅,我知道你心急。但你要记住,枪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支队伍能不能打仗,不在于有多少枪,而在于有多少人能真正用好这些枪。”
沈毅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把十支枪分批运到了山坳里,藏在了一个事先挖好的地洞里。然后,他开始安排实弹训练。
第一次实弹训练,他让每个人打了五发子弹。不是为了练枪法,而是为了让他们熟悉枪声和后坐力。五个人里面,张大山打得最好,五发子弹打出了四十多环的成绩;李铁牛和刘柱打得不怎么样,但至少能把子弹打到靶子上;陈明远最差,五发子弹有三发脱靶,打得他满脸通红。
“没关系,慢慢来。”沈毅安慰他,“枪法是子弹喂出来的,打多了就好了。”
陈明远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但接下来的训练中,他练得比谁都刻苦。
二月中旬,春节临近了。
太原城里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街上的店铺挂起了红灯笼,孩子们在巷子里放鞭炮,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饭菜的香味。武馆里也开始放假,学徒们都回家过年去了,只剩下沈毅和霍震山两个人。
除夕那天晚上,霍震山做了一桌菜,叫沈毅一起吃年夜饭。师徒二人对坐饮酒,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屋里却显得有些冷清。
“你不想家吗?”霍震山忽然问道。
沈毅愣了一下,然后说:“想。但家已经没了。”
霍震山沉默了一会儿,举起酒杯:“那就把这儿当成家。只要我霍震山还在一天,这武馆就是你的家。”
沈毅端起酒杯,和霍震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沈毅喝醉了。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二零二六年的实验室,梦到了祖父的笔记,梦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醒来的时候,枕边湿了一片。
他擦干眼泪,起身洗漱,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春节过后,队伍的训练进入了第二阶段。沈毅开始教他们一些更复杂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搜索前进、小队包抄。这些战术在现代军队中是基础中的基础,但在这个时代,即便是正规军也不一定受过系统的战术训练。
张大山学得最快,他毕竟在东北军待过,有一定的军事基础。但他也坦言,东北军当年如果有这样的训练,也不至于在九一八的时候溃败得那么快。
“不是你们的错。”沈毅说,“是上面的问题。上面的不想打,下面的再拼命也没用。”
张大山沉默了,没有接话。
三月初,太原的天气开始转暖。汾河的冰层开始融化,河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顺流而下。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整座城市仿佛从冬眠中苏醒过来。
沈毅的队伍已经初具雏形。五个人,十支枪,一个秘密训练基地。虽然规模很小,但至少有了一个开始。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这颗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