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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金殿锁雀,帝王定归属

第八章 金殿锁雀,帝王定归属 (第1/2页)

自那日廊下诗笺被撕,整整两日,段果誉连碰一碰狼毫笔的勇气都没有。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笔杆,耳边便会响起赵建国那句冰冷又偏执的低语,眼前便会浮现满地纷飞的纸屑,还有男人眼底深不见底的占有欲。指尖止不住地发颤,连最基础的研墨都做不到,素日里视若珍宝的笔墨纸砚,此刻竟成了让他心惊胆战的东西。
  
  段果誉心想:
  
  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他的威压?怕他的狠戾?还是怕他那句“你的笔,你的诗,只能写给朕一个人看”?
  
  我是大理的王子,身负两国修好的使命,本该不卑不亢,可为何一见到他,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浑身发抖,连笔都握不住了?
  
  他是大宋的帝王,是杀人不眨眼的疤痕王,我该离他远远的,可为何……心底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李世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日夜守在听竹轩,半步不敢离开,生怕那位喜怒无常的帝王,什么时候又会突然闯进来,做出更出格的事。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刀上,眼底的戒备从未散去,只要有半分风吹草动,他便会立刻挡在段果誉身前。
  
  这日午后,一名内侍躬身踏入听竹轩,对着段果誉深深一礼,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王子殿下,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前往玄极殿觐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段果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扶住身侧的廊柱才勉强站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控制不住地俯身干呕起来,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指尖都凉得像冰。
  
  “殿下!”李世民连忙上前扶住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内侍,可对上内侍身后禁军冰冷的目光,终究还是把狠话咽了回去。他扶着段果誉顺气,指尖触到他浑身的冷汗,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等内侍退到院外等候,李世民才压低声音,急得声音都发颤:“殿下!这根本就是鸿门宴!那位主儿是什么性子?您上次冲撞了他,这次召您去玄极殿,指不定要怎么处置您!我立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回大理,交给国主陛下!再让人快马报给大辽王储殿下!让他想办法救您出去!”
  
  “不行。”段果誉擦了擦唇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摇了摇头,“我若是此刻让人送信回去,便是明摆着对大宋君王不满,于两国修好不利。更何况,赵建国本就疑心我是细作,此举只会坐实他的猜忌,到时候,不仅是我,连你,连送信的人,都活不成。”
  
  “可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李世民急得直跺脚,“殿下,您是大理的王子,不是他大宋的阶下囚!我们大不了拼了性命,也要闯出这皇宫!”
  
  段果誉闭了闭眼,没再说话。他知道李世民是为他好,可他更清楚,在这大宋皇宫里,赵建国就是天,他的生死,全在那人的一念之间。反抗,只会死得更快,还会连累大理,连累远在北境的表哥耶律楚雄。
  
  可他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李世民,这次竟违逆了他的意思。
  
  当夜,李世民趁着夜色,偷偷让自己带来的大理随从,带着写给耶律楚雄的密信出城,可刚到城门,就被拦了下来。
  
  拦下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宋丞相宇文庸。
  
  深夜的城门处,灯火摇曳,宇文庸一身常服,站在火把下,看着被禁军按在地上的随从,还有那封被搜出来的密信,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在这大宋地界,所有往来大理、大辽的文书,都必须经陛下御览。私传密信,按大宋律例,以通敌论处。”宇文庸将密信收进袖中,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这次我就当没看见,把人还给你们。但再有下次,别说你家王子保不住你们,就算是大辽王储亲至,也护不住你们。”
  
  随从连滚带爬地回到听竹轩,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李世民听完,浑身冰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指尖都在发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他们在这大宋皇宫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座上宾。
  
  他们是囚徒。
  
  被那位疤痕王,用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在这深宫高墙里的囚徒。
  
  他不知道赵建国到底想对段果誉做什么,可他清楚,这位帝王心里,一定在筹谋着什么。他必须拼尽一切,护着自家殿下,绝不能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
  
  第二日辰时,禁军再次来到听竹轩,名为“护送”,实为押解,带着段果誉前往玄极殿。
  
  李世民寸步不离地跟在段果誉身侧,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满脸警惕,一双眼死死盯着周遭的禁军,只要他们有半分异动,他便会立刻拔刀。走到玄极殿门前,为首的禁军统领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段果誉躬身笑道:“王子殿下,陛下有旨,只允您一人入内。不过殿下放心,属下等就在殿外候着,随时听候殿下差遣。”
  
  这话说得客气,可眼底的戒备与强硬,却藏不住。殿门两侧的禁军,已然握紧了长戟,封住了所有入口。
  
  段果誉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想要跟进去的李世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来。我不会有事的。”
  
  “殿下!”李世民还想再说什么,可段果誉已经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红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发出震耳的闷响,隔绝了殿外的所有声响。
  
  段果誉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偌大的玄极殿,空旷得可怕。九根盘龙金柱矗立在两侧,直撑穹顶,殿内没有朝臣,没有内侍,没有禁军,甚至连守殿的侍卫都不见一个。
  
  唯有殿首那座黑檀木镶金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赵建国。
  
  他一身玄色龙纹常服,斜倚在王座上,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节上的玄玉帝王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搭在王座旁的裂风剑剑柄上。一双深黑如寒潭的眼,正居高临下地,牢牢锁在他的身上,像猛兽盯着自己落网的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龙涎香的冷香弥漫在整个大殿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段果誉的心上。
  
  赵建国看着跌跌撞撞、浑身紧绷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两日,他睁眼闭眼,全是段果誉的样子。是月夜下仰头望月的温柔,是廊下红着眼眶的委屈,是写诗时眼底发亮的专注,是面对他时怯生生的恐惧。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这样日日夜夜地盘踞在他的脑子里,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赵建国心想:
  
  朕是大宋的帝王,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想要什么没有?
  
  可偏偏,就是放不下这么个大理来的少年。
  
  他怕朕,敬朕,却也敢直言朕无半分风骨,敢戳穿朕藏了十几年的孤独。
  
  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敢对着朕说真话。
  
  朕要把他留在身边,必须留在身边。
  
  朕要他的眼里,他的诗里,他的整个人生里,都只能有朕一个人。
  
  什么世俗礼法,什么朝臣非议,什么邦交界限,朕都不在乎。朕是君王,朕想要的,谁也拦不住。
  
  他知道这份执念近乎病态,可他是大宋的帝王,这世间的一切,只要他想要,就必须攥在手里。他想要这个漂亮的诗人,想要他日日夜夜都陪在自己身边,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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