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惊起,三国新生
第一章 雪夜惊起,三国新生 (第1/2页)有人在扒他的衣服。
意识从无边黑暗中浮上来时,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双手正在他身上粗鲁地摸索。那手指冻得发硬,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划过他的脖颈,探入他单薄的衣襟。
他想叫,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是哪儿?我是谁?
混乱的碎片在脑中翻涌:图书馆的暖黄灯光、摊开的《后汉书》、一杯凉透了的咖啡,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再睁眼,就是这个冰冷腥臭的土坯房。
不,不对。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这具身体不是他的。太瘦了,肋骨一根根顶出来,皮肤贴在骨头上。他试图动一下手指,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鼠标,而是粗糙冰冷的炕席。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妈的,穷酸。”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浓重的冀州口音,呼出的白气喷在他脸上,“一件像样的物什都没有。”
手还在翻。衣襟被扯开,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本能地想蜷缩。有人在翻他的尸体——翻这具还活着的、不知是谁的尸体。
他不敢睁眼。
恶心感和恐惧同时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但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干呕了一下。那双手停了一瞬,然后更粗暴地往下褪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冬衣。体温从露出的皮肤处飞速流失,北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
记忆在这时撞了进来。
陆渊明。涿郡陆氏旁支。父母死于去岁冬疫。三间土坯房,半袋陈粟。三天前误食有毒的草根,死在自家炕上。
然后他来了。
从2024年的图书馆,掉进184年的涿郡雪夜。
恐惧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冷,是怕。他怕睁开眼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更怕睁开眼之后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那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里衣内衬,指甲划过他的胸口,随时可能发现他还活着的事实。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等对方摸到他的心跳——
“算了,这件衣裳还能换两个钱。”那人嘟囔着,手上的力道加大,要将衣衫扯下。
陆沉睁开了眼睛。
他对上一双浑浊的眼。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面皮蜡黄,颧骨高耸,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扎着。流民。这年头涿郡城外到处都是这种人。
“你还活着?”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随即露出怒容,“装死骗老子?”
陆沉的喉咙干涩得像塞了一把砂砾。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外衣给你。里面有夹层,藏着半块饼。”
那人一愣,狐疑地摸索,果然在内衬夹层里摸到了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粟饼。他的眼睛亮了,那是饿狼看见肉骨头的光。
“算你识相。”流民攥着饼,还是不满足,又伸手来扯外衣。
陆沉没有抵抗。他躺在冰冷的炕席上,任由对方将那件破袄剥去,任由寒气一寸一寸侵蚀他的皮肤。手还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强迫自己想——想这具身体的记忆,想这周围的地形,想任何能用来换命的东西。
等等。
他听见了。风雪中,有脚步声。不止一人。杂沓、沉重,间或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不是普通流民能发出的声音。陆沉侧过头,透过土坯墙上那道巴掌宽的裂缝,看见外面的雪地上出现了几条晃动的人影。
五个人。皆是粗布短褐,腰间别着柴刀和木棒,其中一人手里甚至拎着一截生锈的环首刀。为首者身材魁梧,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在雪地的反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不是流民。是匪。
“老四,你在磨蹭什么?”刀疤脸的声音穿透风雪,像钝斧劈在木头上。
剥陆沉衣服的那人浑身一抖,赶紧从屋里钻出去,点头哈腰:“大哥,这屋里有个小子,我刚摸了一遍,穷得叮当响。”
“穷?”刀疤脸嗤笑一声,环首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陆沉的耳朵——
“人就是粮。”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陆沉躺在炕上,那四个字让他瞳孔骤缩。他读过史书,知道易子而食、人相食,但当它从一个人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时候,那种寒意比任何学术著作都来得猛烈。
这五个字让他从恐惧中猛地清醒了一截——不是不怕了,而是怕到了一定程度,脑子反而开始转了。
“还是个活的?”另一个声音问。
“快断气了,扛不了几里地。”老四回答。
“那就地解决。省得浪费脚力。”
脚步声向土坯房靠近。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在陆沉耳中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五名劫匪。至少一件金属兵器。他躺在那里,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四肢因为饥饿和寒冷而麻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不想死。
刀疤脸已经跨过门槛,正弯腰钻进这间不足丈许高的矮房。环首刀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光。陆沉的手指在炕席上缓缓移动,摸索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边缘略尖的石片,将它握在掌心,边缘割破了皮肤,温热的血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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