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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封陵令

第009章 封陵令 (第1/2页)

新帝封陵令在午后压到桥头。
  
  来送令的是禁军,不是宋慎的人。黑甲、红缨、马鼻喷着白气,一队人停在雪桥外,连旧军孩子手里的米碗都不看。
  
  领头禁军展开黄绫。
  
  “奉陛下令,先帝陵即刻封闭。皇陵东库、南库、北库所有粮车,不得再出。已出之车,就地扣回。违令者,以谋逆论。”
  
  桥头静得像雪停了。
  
  赵雪桥抱着儿子站在城门内。孩子烧退了一点,眼睛却还虚。第一袋粮只够救一口气,第一城仍空着肚子。城墙上有人探头看,脸上没有喜,只有更深的怕。
  
  旧军家属看向陆沉砚。
  
  陵军也看向陆沉砚。
  
  跟他,便是谋逆。
  
  不跟,第一城会饿死。
  
  宋慎终于重新笑了。
  
  “陆沉砚,听见了吗?陛下封陵。你那点旧规、旧火号、旧粮牌,到此为止。”
  
  陆沉砚没有看他。
  
  他看的是禁军身后的第二辆马车。
  
  车上押着一个人,头发散着,嘴角有血,是皇陵东库的副管祁望。他跟了陆沉砚十年,平日里话少,只管仓锁。现在双手被反绑,肩头还插着一支断箭。
  
  祁望抬头,隔着雪看见陆沉砚,第一句话不是求救。
  
  “东库门外,多了两道新封。”
  
  陆沉砚眼神一沉。
  
  禁军领头一鞭抽在祁望背上。
  
  “闭嘴。”
  
  祁望咬住血,没有再出声。
  
  他的右腿拖在车板边,靴底已经被磨穿。有人把他从东库拖出来时,他一路用脚跟在雪上划印,划到最后,脚跟只剩血。那血印不是求救,是给陆沉砚看的库门方向。
  
  赵雪桥看懂了一点。
  
  她发现,陆沉砚身边这些人都不太会求救。
  
  祁望被押,不喊冤;守桥校尉被卷入责任,不喊苦;年轻兵卒露火牌,不喊将军。连陆沉砚自己,颈侧还带着血,先问的也不是怎么脱身,是东库能不能开。
  
  这些人像被十年旧雪冻住了喉咙。
  
  只有粮车动起来时,他们才像活人。
  
  禁军领头又看了祁望一眼,似乎也觉得这人麻烦。他让人把祁望的嘴堵住。布条塞进去前,祁望忽然偏头,把一枚小铜钥匙从牙缝里吐到车板缝中。
  
  钥匙很小,落下去几乎没声。
  
  陆沉砚却看见了。
  
  那不是东库钥匙。
  
  那是石匣钥匙。
  
  东库旧册还在。
  
  禁军没有看见钥匙,却看见陆沉砚的眼神变了。
  
  宋慎也看见了。
  
  他意识到,祁望被押来并不只是人质。这个沉默的库吏像一只被打断腿的信鸽,还是把最要命的东西带到了陆沉砚眼前。
  
  宋慎走过去,一脚踩在车板上。
  
  “搜他。”
  
  禁军把祁望翻过来,搜走腰牌、库牌、袖中短刀,连靴底都撕开,却什么都没搜到。祁望嘴里塞着布,额头抵着车板,笑得肩膀发抖。
  
  那笑声堵在布里,闷得像一口破钟。
  
  陆沉砚听见那声闷笑,便知道祁望还能撑。
  
  能撑,就还有路。
  
  宋慎走到陆沉砚面前。
  
  “你要救第一城,就得再开东库。可东库现在封了。你敢开,就是私开帝陵粮;你不开,第一城今晚就会再饿一夜。”
  
  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终于把一枚钉子送进木头。
  
  赵雪桥脸白了。
  
  她比谁都知道一夜意味着什么。她儿子还有半条命,是第一袋粮和半包药吊住的。城里还有更多孩子没等到粮。
  
  陆沉砚转身往粮车边走。
  
  宋慎厉声:“你去哪?”
  
  “回陵。”
  
  “回去认罪?”
  
  “开库。”
  
  这两个字一出,桥头的旧军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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