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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见不得光的念想

第9章 见不得光的念想 (第1/2页)

沈晏清觉得自己不能在府里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跟沈昭宁说要去城外庄子上查账,沈昭宁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
  
  “去吧,别太久。”
  
  “三天就回。”
  
  他骑了马,带着一个小厮,出了城。
  
  庄子在城南三十里外,是个不大的庄院,种着几百亩稻田,养着几十头牛羊。
  
  往年他来查账,总要住上十天半月,把账本翻个底朝天,把庄头骂得狗血淋头才肯走。
  
  这次他第一天就把账查完了。
  
  庄头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等着挨骂。
  
  沈晏清翻了翻账本,说了句“还行”,就把他打发了。
  
  庄头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二爷什么时候说过“还行”?
  
  二爷从来都是“狗屁不通”“一塌糊涂”“你是吃干饭的”……
  
  沈晏清在庄子里转了一圈。
  
  稻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风吹过来沙沙响。
  
  他站田埂上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孟娇儿坐在枣树下择菜的样子。
  
  他去牛圈看了看牛。
  
  牛正在反刍,嘴巴一嚼一嚼的,慢吞吞的,眼睛圆溜溜的。
  
  他想起孟娇儿端着奶碗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想起她挤奶时咬着嘴唇蹙着眉的样子。
  
  牛“哞”了一声。
  
  他转身走了。
  
  他又去了镇上。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排铺面。
  
  他以前来查账,总要去茶馆坐坐,听听说书,喝喝茶。
  
  这次他进了茶馆,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说书的正讲到才子佳人,他听着烦。
  
  他又去了酒楼。
  
  酒楼老板认得他,殷勤地把他请到二楼的雅间,上了最好的菜,最好的酒。
  
  他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觉得没味。
  
  倒了杯酒,抿了一口,觉得苦。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街上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布的。
  
  他看见一个姑娘站在布摊前挑布,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衫子,背影瘦瘦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他的心跳了一下。
  
  那姑娘转过头来,是个陌生的脸,圆圆的,黑黑的,跟孟娇儿一点都不像。
  
  他把酒杯放下了。
  
  到了晚上,小厮问他:“二爷,要不要去……听听曲?”
  
  沈晏清知道小厮说的“听听曲”是什么意思。
  
  镇上有家花楼,不大,但干净,几个姑娘弹琴唱曲,也做些别的营生。
  
  他以前来查账,偶尔会去坐坐,喝喝酒,听听曲,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
  
  他想着,换换脑子,说不定就好了。
  
  花楼的妈妈见了他,眼睛都亮了,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忙前忙后地招呼。
  
  沈晏清扔了一锭银子过去,妈妈笑得脸上的粉都往下掉。
  
  “二爷今儿想听什么曲?我们这儿新来了个姑娘,苏州的,弹得一手好琵琶。”
  
  “叫来听听。”
  
  妈妈领来一个姑娘,十七八岁,柳叶眉,瓜子脸,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纱裙,腰肢细细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风里的柳条。
  
  “二爷好。”
  
  姑娘福了一礼,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苏州口音。
  
  沈晏清看了她一眼。
  
  “弹吧。”
  
  姑娘坐下来,抱起琵琶,纤纤玉指一拨,叮叮咚咚的,像泉水淌过石头。
  
  她弹的是《春江花月夜》,指法娴熟,音色清亮,弹到好处,还抬起眼来,含情脉脉地看了沈晏清一眼。
  
  沈晏清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听。
  
  听着听着,琵琶声变成了别的声音,奶水滴进碗里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一滴,又一滴。
  
  他睁开眼,姑娘正看着他,嘴唇红红的,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这姑娘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烦。
  
  琵琶声烦,姑娘的笑烦,屋子里的脂粉味烦,什么都烦。
  
  他站起来,把那姑娘吓了一跳,琵琶声戛然而止。
  
  “二爷?是我弹得不好?”
  
  “不是你的事。”沈晏清又扔了一锭银子,“下去吧。”
  
  姑娘抱着琵琶出去了,一步三回头,满脸委屈。
  
  沈晏清站在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镇上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狗叫,近处有虫鸣。
  
  他抬头看天,月亮只有一弯,细细的。
  
  他想起孟娇儿的脸。
  
  圆圆的,白白的,像满月。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倒映在水里,风一吹,就碎了。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厉害。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第三日,他还是没回京城。
  
  而是去了县城。
  
  小厮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二爷,庄子上没事了,咱们不回府吗?”
  
  “不回。”
  
  “那去哪儿?”
  
  “县城。买东西。”
  
  小厮更糊涂了。
  
  二爷什么时候对买东西上过心?
  
  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用得着跑到县城来买?
  
  沈晏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县城。
  
  他只知道,那个白玉盏配不上她了。
  
  那个白玉盏是他随手从库房里拿的,成色一般,雕工也一般。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需要用个东西装她的奶,随手拿了一个。
  
  现在想想,那个盏配不上。
  
  她的奶那么白,那么香,那么甜,怎么能装在那么普通的盏里?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
  
  必须要找个更好的,最好的!
  
  东大街是出了名的繁华,绸缎庄、首饰铺、古玩店,一家挨着一家。
  
  沈晏清从街头走到街尾,一家一家地逛。
  
  他先去了多宝阁。
  
  多宝阁是县城最大的古玩铺子,东西多,价钱也贵。
  
  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见沈晏清进来,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有钱的主儿。
  
  “这位爷,想看点什么?”
  
  “有没有好的瓷器?小件的,喝酒喝茶用的。”
  
  掌柜的把他领到里面,打开一个紫檀木的柜子,里面摆着一排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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