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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系统的惩罚……她不敢赌。
  
  她蜷缩在角落,脑中疯狂地运转着,思考着破局之法。下毒?萧烬的饮食防备之严,堪比铁桶。收买?她身无分文,插翅难飞。挑拨离间?萧烬对自己尚且存疑,对他人更是多疑。
  
  她必须找到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是她做的,又能精准地打击到萧烬的方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号角声越来越近,似乎预示着萧烬已经出城。忽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房间。
  
  沈知微警惕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稍稍松了口气。是秦峰,萧烬最信任的副将。
  
  秦峰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看了一眼沈知微,拱手道:“王妃,王爷末将出来时,命我保护您周全。”
  
  这话听起来是保护,实则监视。沈知微心中了然,面上却不见半分异样,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有劳秦将军了。”
  
  秦峰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守在了门口。
  
  沈知微心中一动。秦峰……
  
  她想起了系统刚刚发布的任务。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缓缓成形。这是一个计划,一个将自己也置于巨大危险之中的计划。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办法。
  
  她看向门口秦峰挺拔如松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秦将军。”她开口。
  
  秦峰转过身:“王妃有何吩咐?”
  
  沈知微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我……听闻王爷此去,是与那北戎公主一对一决斗?”
  
  秦峰眉头紧锁,沉声道:“是。慕容燕点名要与王爷单挑,以此定北戎的归属。”
  
  “呵……”沈知微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这慕容燕,倒是好大的口气。她以为王爷是什么?能任她呼来喝去的江湖莽夫吗?”
  
  秦峰闻言,眼中闪过些许不悦:“慕容公主也是一方豪杰,并非无名之辈。”
  
  “豪杰?”沈知微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嘲讽,她端着水杯,缓缓踱步,“将军倒是看得起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蛮族女子,不过是靠着一身蛮力和部族的勇武,也敢在我大夏的新王面前耀武扬威?此等无礼,若是传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笑话我新王无能,竟要靠一场决斗来定边疆大事?”
  
  秦峰的脸色沉了下来:“王妃,慎言!王爷自有决断。”
  
  “我自然知道王爷有决断。”沈知微转过身,直视着秦峰的眼睛,那双眼中,此刻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嫉妒与不甘的复杂光芒,“我只是……不平罢了。王爷将我带回,却是为了去见另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他连朝局都可以暂缓。将军,你说,若是他真的输了,或是伤在对方手里,我在这王府之中,还有何立足之地?这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我沈知微?岂非都笑我又成了一个被抛弃的弃子?”
  
  这番话,充满了小女儿家的怨怼与醋意,听起来合情合理。秦峰眼中闪过些许了然,他一直以为王妃与王爷情深似海,此刻看来,其中竟也有这般常人夫妻的烦恼与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王妃多虑了,王爷武艺高强,那慕容燕绝非其对手。”
  
  “是吗?”沈知微幽幽一叹,将杯中水饮尽,“我倒不这么看。北戎之地,马匹精良,慕容燕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之术,冠绝天下。我听闻王爷的‘踏雪’神驹已死,如今虽有好马,却未必能与她的坐骑匹敌。到时候马分高下,胜负难料啊……”
  
  她这话,看似在为萧烬担忧,实则句句都在点明萧烬可能存在的劣势。
  
  秦峰听在耳中,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常年跟随萧烬,自然对主公的优劣势了如指掌。萧烬的武艺,是纯粹的战场搏杀之术,大开大合,凶狠霸道。而慕容燕的骑射,则是草原上最实用的杀人技,灵动而精准。若是在平地上交手,萧烬必胜无疑。可若是在马背上……的确,存在变数!
  
  沈知微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她走到秦峰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秦将军,你曾是我父亲麾下的校尉,我信你。我不要王爷赢,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你能不能……想办法,在王爷的马身上……做点手脚?不必让他受伤,只要……让他无法应战,或是落败就够了。这样一来,比武作罢,自然就无性命之忧。我宁愿他被人嘲笑胆怯,也不愿见他……躺在血泊里。”
  
  这番话,将她的“痴心”与“愚蠢”演绎到了极致。
  
  秦峰闻言,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王妃,这万万不可!此事关乎王爷声威与北境全局,末将绝不敢如此胡来!”
  
  沈知微看着他,眼中蓄起泪水,凄然一笑:“我明白了……在你们心里,不过是江上罢了。是我多事了。”
  
  说完,她不再看秦峰,转身走回内室,将自己重重地摔在软榻上,用被子蒙住了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秦峰站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帐帘,内心天人交战。
  
  他知道王妃此举大错特错,可她那份看似真挚的、不希望王爷涉险的用心,却又让他无法狠心呵斥。而且,他不得不承认,王妃的分析……并非全无道理。
  
  王爷的安危,的确是第一位的。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时,帐外又传来一声传令:“秦将军!王爷有令,命您即刻挑选三百神射手,随行压阵,以防北戎人生变!”
  
  “末将领命!”秦峰拱手应道,深深地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身大步离去。
  
  软榻上的沈知微,缓缓拉下蒙着头的被子。
  
  一双清亮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幽怨与泪水。那里面,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算计的清明。
  
  她知道,她播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担忧”与“动摇”的种子。
  
  她赌的,就是秦峰对萧烬的忠诚。这份忠诚,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思考她的话,会让他产生“万一”的恐惧。而一旦有了这份恐惧,他即便真的不做什么,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也可能会在战场上,对萧烬造成些许微不可查的干扰。
  
  而这个干扰,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或许是致命的。
  
  她缓缓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草原上那场决定命运的对决。但同时,她的脑海里,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却在反复回响着另一句话。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存在逻辑悖论,任务即将进入“强制修正”阶段。】
  
  沈知微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意识到,这次,这个无情的“天道之契”,似乎已经对她这种“曲线救国”式的破坏方式,失去了耐心。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
  
  幽州城外的草原上,临时搭建的决斗场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北戎的勇士们个个彪悍壮硕,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场中,而萧烬率领的汉家军士则阵列森严,沉默如山,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空中激烈碰撞,一触即发。
  
  沈知微站在一处高地的瞭望台上,的位置恰到好处,既能将整个决斗场尽收眼底,又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她看得清楚,场中那名身形魁梧、银甲耀眼的女将,正是名动北方的草原雄鹰——慕容燕。
  
  慕容燕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弯刀,刀锋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她的眼神如同草原上最凶狠的孤狼,充满了对强者的渴望与战意。她的对手,萧烬,则只着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他惯用的长剑“龙脊”,身形挺拔,却带着一种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沉静。
  
  他没有看慕容燕,目光穿透千军万马,精准地落在了瞭望台上的沈知微身上。
  
  四目相对,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沙尘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无法阻隔那道无声的交流。萧烬的眼中没有战前的警惕,没有面对强敌的专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那墨色之下,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令人窒爱的占有欲和压抑的怒火。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他还在为昨日她那一番“各为其主”的寒心话语而恼怒。
  
  北戎的萨满巫祝唱起了古老的战歌,苍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决斗开始了。
  
  慕容燕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策马率先冲向萧烬。她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萧烬的头颅,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草原民族一往无前的悍勇之气。
  
  围观的北戎勇士们爆发出震天般的呼喝声。
  
  然而,萧烬动了。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在弯刀及顶的前一刹那,他手中的缰绳猛地一勒,坐骑发出一声悲鸣,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身形如同鬼魅,从马背上侧滑而下,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慕容燕的马腹之下。
  
  慕容燕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些许讶异,但随即被更盛的战意取代。她反应极快,立刻勒马回旋,弯刀自下而上,撩向萧烬的下盘。
  
  一时间,场中刀光剑影,人影翻飞。
  
  慕容燕的刀法狂野而致命,每一刀都卷起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而萧烬的剑法则显得沉稳而内敛,他总是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以最小的动作,化解慕容燕势大力沉的攻击。他像一块顽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从马上到马下,两人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瞭望台上的沈知微,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她虽然不懂高深的武学,但作为一个阅遍无数战争片的现代人,她能清晰地判断出,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巅峰对决。慕容燕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而萧烬,则是技巧、经验与心性的完美结合。
  
  数十招过去,两人依旧难分胜负。
  
  慕容燕久攻不下,渐渐失去了耐心。她发出一声清厉的娇叱,身形猛地拔高,竟在半空中拧转身体,双手持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挟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这一招,她已经用尽了全力,她相信,任凭谁的血肉之躯,都绝不可能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刀。
  
  沈知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萧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的神色。他没有再格挡,而是不退反进,手中的“龙脊”剑如同毒蛇出洞,放弃了防守,以一个同归于尽的姿态,直刺慕容燕持刀的右肩!
  
  这是疯狂的赌局,是勇气与决心的较量!
  
  慕容燕的眼中闪过些许决绝,她宁愿自己被刺穿肩膀,也要这一刀将萧烬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萧烬刺出的那记“龙脊”剑,剑尖在距离慕容燕肩膀不足三寸的地方,极其诡异地微微一顿,剑锋上附着一股肉眼难见的螺旋气劲,竟硬生生地将慕容燕那势不可挡的劈砍之势,带偏了半分!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慕容燕那雷霆万钧的一刀,几乎是擦着萧烬的肩头劈下,深深地砍进了他身前的土地里,泥土飞溅。而萧烬的剑尖,则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锁骨之下,冰冷的剑气,已经刺破了她的肌肤,渗出了些许血迹。
  
  半招之差,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无论是北戎的勇士还是萧烬的兵士,都为这惊心动魄的最后一幕而屏住了呼吸。
  
  慕容燕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寒意,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不甘与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与敬意。
  
  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我输了。”慕容燕推开胸前的剑,挺直了腰杆,对着萧烬高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豪迈,充满了英雄惜英雄的快意,“萧烬,你果然是个值得我慕容燕臣服的男人!”
  
  萧烬缓缓收剑入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再次投向了远处的瞭望台。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场戏,你看够了吗?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萧烬最后那精妙的半招变数,看似是临场发挥的神来之笔,实则是精准无比的计算。他不仅赢了,还赢得恰到好处,既挫败了慕容燕的锐气,又保全了她的颜面,甚至还……向自己炫耀了力量。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胜利,一个足以震慑北境的宣告。
  
  然而,就在此时,沈知微的脑海里,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关键节点……】
  
  【目标人物‘萧烬’的气运值达到阶段性峰值……】
  
  【任务变量‘慕容燕’的情感导向已确认……】
  
  【‘天道之契’……正在同步优化……】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不再是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它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非人的沧桑与威严。而且,它说的内容,也不仅仅是关于任务。
  
  它提到了“气运值”,提到了“同步优化”。
  
  难道……这个所谓的“天道之契”,并没有因为自己昨日的反抗而停歇,反而……在暗中观察、学习,甚至进化?它正在根据萧烬和慕容燕的反应,对未来的“剧本”进行调整?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住沈知微的心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被规则束缚的系统博弈。但现在她才惊恐地发现,她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正在成长的……“天道”本身!
  
  决斗场的欢呼声和议论声,清晰地传来,慕容燕已经走下台,亲手将北戎的盟书与牛羊名册交到了萧烬的副将手中。
  
  而沈知微却浑然不觉,她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
  
  下方的庆功宴即将开始,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可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她的内心世界里酝酿成形。
  
  她扶着瞭望台的栏杆,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冰冷的木头里,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如神祇般的男人。
  
  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网。
  
  一张天罗地网,而她和萧烬,都只是网上的两枚棋子。
  
  而现在,这张网……开始收紧了。瞭望台上的风,带着北境的寒意,吹得沈知微的衣袂猎猎作响。她扶着冰冷的栏杆,指尖的颜色早已褪尽,目光却像被钉住一般,死死锁住下方营地里那片喧嚣的灯火。
  
  庆功宴已经开始,烈酒的醇香与烤肉的焦香混杂在一起,随着欢声笑语飘散开来,那是胜利者的味道,是属于萧烬的味道。他刚刚在万众瞩目之下,以半招之险,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草原雄鹰慕容燕,为自己,也为刚刚立足的幽州,赢来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可沈知微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凉。
  
  她刚才看到的一切,并非幻觉。
  
  萧烬与慕容燕的决斗,刀光剑影,凶险无比。慕容燕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草原的野性与力量,而萧烬的剑路则阴狠凌厉,招招致命。那是一场真正的高手对决,每一次撞击都火星四溅,仿佛连空气都要被撕裂。
  
  然而,就在决胜的瞬间,沈知微清晰地看到,慕容燕递出那一刀时,手腕出现了微不可查的一滞。那停滞的时间极短,短到只有她这个站在高台之上,心神全部凝聚于此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不是一个高手的失误,更像是一种……内在的动摇。
  
  而那丝动摇的源头,似乎正是来自她。
  
  她不知慕容燕是如何发现她的存在,也不知她这个所谓的“烬王的女人”在慕容燕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但她确信,就在那一刻,慕容燕分神了。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萧烬身后有她这样一个存在而感到了屈辱或愤怒。
  
  总之,萧烬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赢得名正言顺。
  
  也赢得……让沈知微更加绝望。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神威!北戎不足为惧!”
  
  “我等愿追随王爷,共创千秋大业!”
  
  下方,将领们簇拥着萧烬,将一杯杯马奶酒敬到他嘴边。萧烬一一饮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有胜利者的豪迈,又不失一军之主的沉稳。他看似完全沉浸在众人的吹捧与敬仰之中,可沈知微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定已经穿透了层层人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种宣告,一种示威。
  
  他在告诉她,看,没有你,孤也一样能赢。
  
  可沈知微却比谁都清楚,若没有她那无心的“助攻”,今日这场对决的结局,或许是两败俱伤,甚至是萧烬的落败。她又一次,在稀里糊涂中,成了他霸业之路上最稳固的垫脚石。
  
  而系统呢?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存在逻辑悖论,任务即将进入“强制修正”阶段。】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魔咒,再次在脑海中盘旋。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分析什么是“逻辑悖论”,她只知道,系统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它不再满足于那些小打小闹的“破坏”,它开始渴望真正的、致命的伤害。
  
  就像慕容燕决斗前,系统发布的那个新任务一样。
  
  【新任务:在草原雄鹰慕容燕面前,证明你对萧烬的掌控力。任务要求:让萧烬当众接受慕容燕的示好,并对其冷落,以此来打击慕容燕的自尊,动摇其联盟之心。】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心智侵蚀”。
  
  沈知微不知道那具体是怎样的痛苦,但她能从系统那毫无波动的语调中,品出无尽的残忍。她明白,系统正在一步步地逼迫她,逼她从一个躲在幕后的“恶毒女配”,走向前台,成为一个真正手染鲜血、玩弄人心的“反派”。
  
  而她,根本无处可逃。
  
  “娘娘,夜深了,风大,王爷派人请您下去呢。”
  
  身后传来侍女静姝小心的声音。沈知微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冻得僵硬。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转身扶着静姝的手,一步步走下了瞭望台。
  
  营地里依旧喧闹,篝火熊熊燃烧,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通红。沈知微的出现,像一滴冷水滴入了滚油之中,喧闹的声音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好奇、探究、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吱呀”一声,营帐的门帘被掀开。
  
  沈知微走了进去。帐内温暖如春,与外界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将领们早已分席坐好,慕容燕就在萧烬的左手边,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了件合身的红色劲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显英姿飒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败将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爽利,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颇有几分江湖豪气。
  
  看到沈知微进来,慕容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地射了过来。那目光中没有寻常女子的嫉妒或怨恨,只有一种纯粹的、来自强者的审视与不屑。
  
  沈知微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心中却是一沉。她知道,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更难对付。
  
  “知微,过来。”萧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帐内微妙的沉默。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那里早已备好了干净的餐具和温热的果酒。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知微心头一紧。她知道,这是演戏的开始,也是系统任务的正式上演。她不能违抗萧烬的命令,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萧烬身边,缓缓坐下。
  
  刚一坐定,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便将她笼罩。萧烬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耳畔一缕散落的鬓发勾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微凉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冷了吧?”他低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些距离。
  
  萧烬的眼眸暗了暗,却没有再强行靠近,而是端起酒杯,对着全场朗声道:“今日之胜,并非孤一人之功。若无诸君死战,若无慕容公主手下留情,皆不可成。来,孤敬大家一杯!”
  
  他一口饮尽,尽显雄主气度。众将山呼海啸般应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慕容燕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她端着满满一碗马奶酒,径直走到萧烬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毫不退缩。
  
  “烬王,我慕容燕输得心服口服。”她的声音清亮如银铃,“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也是个真正的英雄。这杯酒,我敬你。从此以后,只要你萧烬一声令下,我北戎铁骑,愿为你赴汤蹈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何止是认输,这分明是当众的效忠与托付!言语间虽未说出“爱慕”二字,但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倾慕,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一个骄傲如凤凰的草原公主,愿意为一个刚刚击败她的男人折腰,这是何等的殊荣!
  
  帐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将领们纷纷看向萧烬,又偷偷瞥向他身旁神色平淡的沈知微眼神中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按照萧烬的性格,他应该坦然受之,甚至会以礼相待,将这份来自北戎的助力牢牢握在手中。这才是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
  
  可如果那样,她的任务就失败了。
  
  “心智侵蚀”的惩罚,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萧烬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正准备伸手去接那杯酒。
  
  不行!
  
  沈知微的脑海中警铃大作。就在萧烬的手即将触碰到酒碗的瞬间,她忽然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秀雅。她只是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纤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萧烬的大腿上。
  
  那按捏的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分亲密,又能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
  
  萧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雄心与算计,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知微,目光复杂难明。他在询问,在探究。
  
  而沈知微,却仿佛毫无察觉。她侧过头,正对着案几上的一盘水晶葡萄,那葡萄晶莹剔透,颗颗饱满,是南方进贡的珍品,在这边塞之地,比金子还要难得。
  
  她伸出手,从中摘下一颗,然后,做出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她没有自己吃,而是将那颗剥好了皮的、水嫩的葡萄,轻轻地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惹人怜爱的脆弱,望向身旁的萧烬。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一个极致的挑逗,也是一个最直接的宣示。
  
  帐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他们何曾见过沈知微如此主动?又何曾见过这位看似清冷孤傲的王妃,会做出这般烟火气息十足的媚态?
  
  慕容燕举着酒碗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她看着沈知微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看着她唇边那颗娇艳欲滴的葡萄,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怒意。
  
  她明白了。
  
  这是警告。
  
  是那个看似毫无威胁的女人,在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是我的。
  
  你慕容燕再厉害,再倾心,也只能站在台下,做一个欣赏者。
  
  一股彻骨的羞辱感涌上心头。她不是一个玩弄心计的闺阁女子,她是一个骄傲的战士!她可以将失败和荣耀都摆在台面上,却无法忍受这种阴私的、带着软禁意味的占有!
  
  萧烬看着唇边那颗葡萄,看着沈知微眼中那抹熟悉的、混合着挑衅与求助的复杂神色,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
  
  原来,她也会吃醋。
  
  原来,她也会为了他,主动向另一个女人宣战。
  
  之前心中那点因她护着楚长歌而升起的不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甚至觉得,这场胜利,比在战场上击败慕容燕更让他满足。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眼中的笑意如得水的鱼,再也无法掩饰。
  
  他完全无视了面前慕容燕那僵硬的身影和难看的脸色,微微低下头,像是国王在品尝最珍贵的贡品一般,将唇边那颗葡萄,连带着她指尖的温热,一同含入了口中。
  
  “很甜。”他咀嚼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知微的脸,那眼神中的占有欲和宠溺,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整个人包裹。
  
  “噗通。”
  
  一声轻响。
  
  是慕容燕手中的酒碗,终是握不住,掉在了地毯上。深色的马奶酒,污了一大片。
  
  她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的男女,看着他们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流动的暧昧,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烧到天灵盖。她不是输给了萧烬的武功,而是输给了这样一个她看不起的、只会哭哭啼啼、玩弄心计的女人!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慕容燕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沈知微,那眼神,几乎要将她凌迟。
  
  沈知微心中一凛,她知道,自己今日之举,彻底将这位草原公主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
  
  可她别无选择。
  
  【叮!恭喜宿主,任务“宣示主权”完成。】
  
  【场景判定:关键人物慕容燕在场,目睹全过程,情绪波动“羞辱”+“愤怒”达到峰值。】
  
  【反向助攻:-50。目标人物萧烬因宿主行为,情感满足度大幅提升,对北戎联盟的掌控力增强。】
  
  【心动值结算:5000点。】
  
  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冰冷而公允。
  
  沈知微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那颗葡萄的甜腻,此刻仿佛变成了最恶心的毒药,让她几欲作呕。
  
  她成了真正的“恶毒女配”。
  
  她用最不光彩的手段,伤害了一个对她曾有过善意的女人,也亲手斩断了萧烬一条重要的助力。
  
  这一切,只为了换取那冰冷的心动值,只为了躲避那未知的、可怕的惩罚。
  
  她缓缓收回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却无法压下她心中的苦涩与冰冷。
  
  而萧烬,却在看到她那决绝的动作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欢她这个样子,带着点小脾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这让他感觉,自己在她心中,是有分量的。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她冰凉的手,这一次,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没有再松开。
  
  庆功宴还在继续,只是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沈知微如坐针毡,满脑子都是系统那可怕的警告。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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