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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灵堂杀机·初露锋芒

第一章:灵堂杀机·初露锋芒 (第1/2页)

腊月的辽西,赵家屯那破祠堂里,白幡被呼啸的北风吹得哗哗响,供桌上油灯的火苗子一窜一窜,照得那口薄皮棺材阴森森的。
  
  林飒就是在这时候醒的。
  
  脑瓜子疼得像要裂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在里头撞——实验室炸了的火、作战地图上闪的红点、还有不是她的记性:原主是只有九岁的张守芳,母亲赵春桂刚刚入殓,父亲张作霖远在奉天……
  
  灵堂里,寒气比哀恸更先刺穿骨髓。粗麻孝衣挡不住关外的风,膝盖下青砖的冷,一丝丝渗上来,把知觉都吞没了。
  
  身旁,八岁的学良跪得歪斜,小脸烧得绯红,呼吸又急又浅,嘴里断续溢出些听不清的呢喃。右边小的是六岁的张学铭,把冻紫了的手指头塞嘴里啃,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供桌上那半拉硬窝头。
  
  “都给我跪直溜儿的!”
  
  门帘子一掀,进来个四十来岁的婆子,裹着厚棉袄,脸冻得发青,可眼神里的刻薄劲儿比外头风还冷。
  
  这是赵妈,二姨太卢氏从娘家带来的。
  
  守芳慢慢抬起眼皮。三秒钟,她就把这地儿瞅明白了:灵堂,守灵,俩病弟弟,一个憋着坏水的婆子,门外头至少还有俩壮汉喘气儿。原主这身子虚得厉害,腿软得站都费劲。
  
  “瞅啥瞅?”赵妈啐了一口,“丧门星,克死你娘还不够,瞪俩眼珠子吓唬谁呢?”
  
  说着,不知从哪里端出个粗瓷碗,里头黑乎乎的药汤子还冒热气。蹲到学良跟前,捏开孩子嘴就往里灌:“喝!喝了发发汗,省得跟你那短命娘一道走!”
  
  学良呛得直咳嗽,药汤子顺嘴角往下淌。
  
  守芳眼神一凛。
  
  那味儿不对。
  
  前世在边境执行任务,她见过当地土法配的毒药,乌头根熬的,味儿微甜带苦,喝了嗓子发麻——跟现在飘过来这味儿,像了七八分。
  
  “住手。”
  
  声儿不大,还带着小孩的哑,可里头那冷劲儿,让赵妈手一抖。
  
  碗“哐当”摔地上,药汤子泼了一地,溅起来的液体落在青砖上,竟冒起小白沫。
  
  赵妈一愣,那张刻薄脸唰地就变了:“小贱蹄子,你鬼叫啥?!”
  
  守芳慢慢站起来——腿真软啊,跟踩棉花似的。
  
  她挡在学良前头,九岁的身子瘦得像根豆芽菜,可脊梁骨挺得笔直:“这药,哪来的?”
  
  “关你屁事!”赵妈叉着腰,朝门外一招手,“进来!把这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给我摁住!”
  
  门帘子“呼啦”掀开,闯进来俩五大三粗的汉子,棉袄袖子挽着,露出疙瘩肉。左边那个脸上有刀疤,右边那个缺颗门牙,俩眼珠子浑浊,一看就不是正经庄稼人。
  
  “赵管事,咋整?”刀疤脸瓮声瓮气问。
  
  赵妈冷笑一声,指着守芳姐弟仨:“夫人路上没了,那是命不济。可这仨小的伤心过头,跟着一道走——那也是孝心。”
  
  这话里头的杀意,连六岁的学铭都听出来了,吓得往姐身后缩。
  
  守芳心往下沉。
  
  这是要命。
  
  光天化日,灵堂上头,这几个狗奴才就敢直接下死手!二姨太卢氏的手,伸得比她想的还长,心也比她想的还黑。
  
  身子就剩这点儿力气,硬拼是找死。得用脑子,得拖时间,得弄出动静——
  
  “娘——!”
  
  守芳突然尖叫起来,那声儿凄厉得不像孩子,把赵妈和俩汉子都吓一哆嗦。
  
  她不是喊给人听的,是喊给可能路过祠堂的乡亲听的。
  
  同时,她动了。
  
  九岁的身子爆出最后那点儿劲儿,她像个小豹子似的撞向赵妈。赵妈没料到这病恹恹的小丫头敢还手,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腰“砰”地磕在供桌角上。供桌一晃,娘的灵位牌“哐当”倒地。
  
  “哎哟我的腰——”赵妈疼得龇牙咧嘴。
  
  守芳趁机抓起摔碎的瓷碗片子,在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
  
  血“滋”地就冒出来了。
  
  她没管,转身扑到祠堂大门里头,把那抹鲜红的血,狠狠抹在斑驳的门神画上——那是秦叔宝和尉迟恭,乡下最信这个。
  
  然后她转过身,背靠着门神像,染血的手指头指向赵妈和那俩汉子,声儿压得低,可字字砸地上:
  
  “我张守芳,以血起誓,以门神作证!”
  
  “今儿个谁敢动我们姐弟一根汗毛,我娘赵春桂在天之灵,黑天白日缠死你!张家老祖宗在上,叫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祠堂里“唰”地静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白幡“呼啦啦”乱飞,那油灯的火苗子“呼”地蹿起老高,明明灭灭的光照在守芳脸上——九岁孩子的脸,可那俩眼珠子里的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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