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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伏牛山血战

第四章:伏牛山血战 (第1/2页)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苍梧江上的水匪来说,这一个月是脱胎换骨的一个月。伍云召每日天不亮就吹号,带着一千四百多号人在滩涂上摸爬滚打,从列阵到合击,从旗语到鼓点,硬是把一群散兵游勇练出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李宇则负责后勤和军械,水寨后山的山洞里囤满了粮食和箭矢,铁匠铺里的炉火从未熄过。
  
  队伍也在悄然壮大。苍梧江沿岸的穷苦渔民听说黑蛟滩的李大当家专劫官府漕运、不扰百姓,纷纷来投。到月底时,队伍已经从一千四百人扩充到了两千出头,大小战船六十余艘。
  
  而在这一个月里,江州和泽州的战事,也终于从边境摩擦升级为全面开战。
  
  消息是一道道顺着江岸传回来的。李宇在沿江的渔村、渡口、码头上都放了眼线,这些人都是最不起眼的穷苦百姓,不会潜入秦王府,但能把沿途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送回来。
  
  “泽州军三万人过了伏牛山。”
  
  “秦军东出迎敌,在卧牛坡打了一场,泽州军退了。”
  
  “没退远。泽州大将钟离衡在伏牛山南麓重新扎营,两军对峙。”
  
  “秦王增兵了。江北调回来一万,江州城里的驻军也动了。”
  
  一道道消息汇聚到李宇的案头,他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两军的动向,眉头越皱越紧。伍云召站在他身旁,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万对四万,势均力敌。”伍云召指了指伏牛山南麓的位置,“这里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团作战。泽州敢在这里扎营,说明他们有底气。”
  
  “底气是什么?”李宇问。
  
  伍云召没有回答,但两人心里都有同样的答案——神将。在这个世界里,一个神将级别的猛将,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泽州敢以三万对四万,说明他们阵中至少有一个能压得住场面的高手。
  
  “接着看吧。”李宇放下炭笔,“他们打得越久,咱们越安全。”
  
  ---
  
  伏牛山南麓,卧牛坡。
  
  这片起伏平缓的丘陵地带,因形似一头卧倒的水牛而得名。往年的这个时候,坡上应该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牧童赶着水牛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但如今,野花被马蹄踩进了泥里,牧童和水牛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数里的军营和遮天蔽日的旌旗。
  
  泽州军的黑色大营扎在坡南,秦军的赤色大营扎在坡北,中间隔着一片宽约三里的开阔地。两军对峙已有十日,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打了七八场,互有伤亡,但谁都没有发动总攻。
  
  直到第十一日。
  
  天还没亮,泽州大营中突然响起三声炮响。
  
  紧接着,营门大开,黑色的洪流从营中倾泻而出。三万泽州军列成五个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秦军大营推进。当先一个方阵全是重甲步兵,每人手持一人高的铁盾,盾面上铸着泽州韩王的苍鹰徽记。后面跟着长枪方阵、弓弩方阵,两翼则是骑兵,马蹄声如闷雷般滚动,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中军大纛旗下,一匹乌骓马上端坐着一员大将。此人身长九尺,面如黑炭,颔下一部钢髯,手中提着一杆鎏金镗,镗刃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寒光。他身后升腾而起的法相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独角犀牛,高达八丈,犀角如擎天之柱,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多出一个深深的蹄印。
  
  黑角天犀法相。神将境界。
  
  此人正是泽州第一猛将,钟离衡。
  
  “擂鼓!”钟离衡将鎏金镗往空中一举,声如洪钟,“今日踏平秦营,生擒秦王!”
  
  三万泽州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秦军大营中,战鼓声同时响起。营门大开,四万秦军列阵而出。赤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盾牌如墙。中军阵前,秦军主将夏侯骧按剑而立。他身后升腾而起的法相是一头赤焰雄狮,鬃毛如烈火般熊熊燃烧,威风凛凛。
  
  赤焰雄狮法相。同样是神将境界。
  
  夏侯骧与钟离衡,两个神将,在伏牛山南北各自成名多年,今日终于要在卧牛坡上一决高下。
  
  “钟离衡!”夏侯骧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对面大纛,“十年前你在落雁谷败于我手,今日还敢来犯我江州?可是忘了当年之耻?”
  
  钟离衡哈哈一笑,声震云霄:“夏侯骧,十年前你仗着地利赢我一阵,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日卧牛坡一马平川,我看你还能往哪躲!”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阵去。黑角天犀法相仰天咆哮,四蹄翻飞,庞大的身躯踩得地面寸寸龟裂。鎏金镗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取夏侯骧。
  
  夏侯骧冷哼一声,催马迎上。赤焰雄狮法相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鬃毛上的火焰暴涨数丈,与黑角天犀轰然撞在一起。
  
  轰——
  
  两个神将法相的正面碰撞,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土石翻飞。靠得最近的数十名士卒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鎏金镗与长剑在半空中相交,火星四溅。两位神将的真气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如同雷霆炸响。
  
  但这只是开始。
  
  双方大军几乎同时发动了冲锋。黑色的泽州军和赤色的秦军如同两股洪流,在卧牛坡的中央狠狠撞在一起。盾牌撞盾牌,长矛刺铠甲,刀剑砍在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惨叫声、喊杀声、战鼓声、马蹄声混在一起,整个卧牛坡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左翼骑兵!包抄!”泽州军阵中,一名副将高声下令。
  
  两千泽州骑兵从左侧迂回,试图绕过秦军的正面防线,攻击其侧翼。然而秦军的反应极快,右翼的一千五百骑兵同时出动,在半路截住了泽州骑兵。两支骑兵在坡地上撞在一起,战马嘶鸣着相互冲撞,骑兵们在马背上互相砍杀,不时有人从马背上坠落,随即被纷乱的马蹄踩成肉泥。
  
  “放箭!”
  
  双方的弓弩手几乎同时松开了弓弦。漫天的箭雨在战场上空交错而过,遮天蔽日,随即如同暴雨般落入对方阵中。箭镞穿透铠甲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成片的士卒倒在血泊中,后面的士卒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而战场上空的法相交锋,更加惨烈。
  
  黑角天犀和赤焰雄狮已经缠斗了数十个回合。黑角天犀的犀角刺穿了赤焰雄狮的肩胛,法相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赤焰雄狮的利爪也在黑角天犀的腹部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不断溢出。两头巨兽的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战场上的士卒们只能勉强站稳,根本不敢靠近。
  
  钟离衡和夏侯骧的真身也在厮杀。鎏金镗和长剑已经对拼了上百招,两人的甲胄上都有多处破损,血水顺着铠甲的缝隙渗出。但他们的眼神依然锐利,手中的兵刃依然稳如泰山。神将级别的强者,体能和意志力都远超常人,想要分出胜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然而战场的局势,却在逐渐发生变化。
  
  泽州军的右翼,一个名叫赵恺的偏将率领八百精兵突破了秦军的左翼防线。赵恺本人是超一流境界,手中一杆点钢枪使得出神入化,身后升腾着一头铁背苍狼法相,连挑秦军三员校尉,杀得秦军左翼阵脚大乱。
  
  夏侯骧察觉到左翼的变故,脸色一变,正要调兵补防,却被钟离衡一镗逼退。
  
  “想走?先过我这关!”钟离衡咧嘴一笑,黑角天犀法相再次撞向赤焰雄狮。
  
  然而夏侯骧终究是老将,经验老到。他硬接了钟离衡一镗,借力后退数丈,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令旗,朝空中一掷。令旗在空中炸开一团赤色的烟火,这是秦军的预备队出击的信号。
  
  一直按兵不动的秦军后阵中,三千预备队同时出动。这三千人都是秦王府的精锐,领兵的是秦军副将刘骁,同样是超一流境界,身后盘踞着一条碧鳞巨蟒法相。他们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泽州军右翼的突破口。
  
  赵恺正杀得兴起,忽然看到秦军预备队涌来,瞳孔一缩,急令收拢阵型。但已经来不及了。三千秦军精锐撞入他的八百人阵中,如同洪流冲垮堤坝,瞬间将他的人马冲得七零八落。赵恺本人也被刘骁缠住,两人在阵中厮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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