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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寻踪

第11章:寻踪 (第1/2页)

李宇站在岩洞口,把撼岳裂云戟往地上一顿,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改名字只是第一步。光换个名字有什么用?他那张脸在黑蛟滩挂了两个多月,秦王府的水师里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曹猛见过他,韩霜月见过他,那些在葫芦口打过仗的水师士卒也见过他。虽然见过他的人大多只知道他叫翻江龙,未必能详细描述出他的长相,但万一碰上认出来的呢?
  
  还有他的戟。撼岳裂云戟通体暗金,盘龙纹路缠绕戟身,这种造型的兵器放眼整个江州都找不出第二杆。只要他还扛着这杆戟,就等于在身上挂了个招牌,上面写着“我是翻江龙李宇”。
  
  还有奔雷踏雪驹。通体墨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在黑蛟滩水寨里早就出了名。曹猛的部下们回去之后肯定会把这一人一马一戟的特征报上去,秦王府里恐怕早就有他的画像了。
  
  他想了想,蹲下身,从江边的泥滩上抠了一把烂泥。
  
  褚憨山蹲在旁边的礁石上,两只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他把那团又黑又腥的烂泥往脸上抹,稀疏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李宇抹得很仔细,额头上抹一块,脸颊上抹一块,下巴上再抹一块,把原本那张俊朗的面孔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泥巴半干之后紧紧扒在皮肤上,灰扑扑的,配上他那件破旧的粗布衣服,活脱脱一个在江边讨生活的穷苦渔民。
  
  “大哥,你脸上有泥。”褚憨山说。
  
  “我故意的。”
  
  “哦。”褚憨山没再多问。虽然他想不通大哥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但大哥说了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故意的。大哥做事总是有道理的,想不通就慢慢想,实在想不通就算了。反正跟着大哥准没错。
  
  李宇站起身来,又把自己的撼岳裂云戟拿了起来。他在岩洞里翻了翻,找出一卷破布,把戟从头到尾缠了个严严实实,连戟刃上的寒光都遮得一丝不露。缠好之后,这杆戟看起来就像一根普通的铁棍,顶多比寻常铁棍粗了一圈。他把缠好的戟横放在奔雷踏雪驹的马背上,又从岩洞里搬出几捆干柴、一袋糙米、两个陶罐,用麻绳捆好,全压在马背上。这些东西往上面一堆,缠着破布的戟被压在干柴和糙米之间,只露出一个戟柄的末端,看起来像是绑在货物堆里的一根普通铁杆。
  
  奔雷踏雪驹打了个响鼻,扭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背上堆成小山似的杂物,又看了看李宇,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它是千里神驹,不是拉货的骡子。
  
  “忍一忍。”李宇拍了拍它的脖子,“等找到伍云召,这些东西就不用你驮了。”
  
  然后他从岩洞里随手抄起一把长枪。那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枪杆是普通的白蜡木,枪头生了锈,枪缨早掉光了,光秃秃的像一根烧火棍。但正合适——一个穷苦渔民,用不起好兵器,扛一把破枪防身,合情合理。
  
  褚憨山蹲在礁石上,歪着脑袋看完了全程。大哥先是往脸上抹泥,又把那杆好看的戟藏起来,换成一把破枪,最后还在马背上压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连串的行为在褚憨山20点智力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每一个动作拆开来看都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合在一起更是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从礁石上跳下来,一手一个拎起他的巨锤,站在李宇身后。
  
  “大哥,走不走?”
  
  “走。”李宇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奔雷踏雪驹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驮着背上那一大堆杂物慢悠悠地沿着江岸往下游走去。褚憨山倒腾着两条细腿跟在后面,他人虽然瘦,但到底是超神将,两条腿走起路来比寻常人的马还快,丝毫不落后。
  
  李宇骑在马上,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伍云召是在黑蛟滩被雷千朔击伤的,紫翼蛟蟒法相当场崩碎。那种程度的伤,他能活着离开黑蛟滩已经是万幸,不可能走太远。如果他还有意识,一定会往熟悉的地方跑。苍梧江沿岸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下游的渔村,怒龙湾附近的峡谷,或者是两人之前一起勘查过的几处隐蔽水道。找人的范围不算太大,只要沿江一个个渔村打听,迟早能找到线索。
  
  但他不能以翻江龙的身份去打听。他只能以李杏的身份,以一个沿江做小买卖的穷苦商贩的身份,一个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一个“死人”。
  
  接下来的十天,李宇和褚憨山沿着苍梧江一路往下游走。每经过一个渔村,李宇就牵着马进村,用那副被烂泥糊得灰扑扑的脸和一口半生不熟的江州土话跟村民们搭讪,问村里最近有没有来过陌生人,有没有人见过一个骑白马、使银枪的伤者。褚憨山就跟在他身后,一手拎一个巨锤,瘦骨嶙峋地杵在那里,一双黑豆眼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但嘴闭得紧紧的。李宇交代过他在外面少说话,他就真的一个字都不说——反正大哥会说,他听着就行。
  
  前几个村子没有任何消息。有人说黑蛟滩那边前阵子打过仗,死了很多人,官军把尸体都拖走了,但没见过什么骑白马的伤者。李宇没有灰心,继续往下游走。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至少说明伍云召没有被官军抓到。
  
  走到第八天的时候,在一个叫芦花渡的小渔村里,一个瘸腿的老渔夫告诉李宇,大概一个多月前,有个年轻人从上游方向过来,浑身是伤,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踉踉跄跄走到村口就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上。村里人把他抬进屋,那人躺了七八天才醒过来,醒了之后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只是问了几句黑蛟滩那边的情况。后来他伤还没好利索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投奔亲戚。
  
  李宇问那人长什么样。老渔夫说,高高瘦瘦的,脸很白,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手里一直攥着一杆银色的长枪,谁碰都不行,昏迷了都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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