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定边
第16章 定边 (第2/2页)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大活儿上,正式让我听地。
马二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把耳朵贴近冻土,手里拿着一小截木柄,轻轻敲了三下。
声音往下走。
第一下实。
第二下有回。
第三下回得慢。
我换了个位置,又敲,这次声音短,像被东西挡住了。
我抬头:“这边实,往西两步空。不是大空,像夹层。”
郑有德蹲下,盯着我指的位置。
“再听。”
我又敲。
风停了,耳朵里只剩土里的闷响。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地下不是死的。它在喘气,只是喘得很慢。
“西南角,下面有硬层。再往外,声音散。”
郑有德点头。
“下口避硬层,贴边走。”
马二小声嘀咕:“这耳朵,真他娘邪门。”
我没理他。
夸我也好,骂我也好,这时候都不值钱。值钱的是地下那口东西。
马大重新定点,马二把麻袋铺开,准备接土。
何豁嘴走到洼地口,半蹲着望风。
郑有德低声交代:“只开浅口,见土就停。谁手痒,剁谁手。”
马二忙说:“把头,我这回绝不乱碰。”
郑有德看他:“你上次也这么说。”
马二闭嘴。
我差点笑出来。
紧张归紧张,马二这种人,天生能让人想踹他。
马大把第一铲压下去,这一铲,不是探,是开。
声音和刚才不一样。
更沉。
更近。
我看着铲口入土,心里那根弦绷起来,断龙岭这口锅,要揭盖了。
就在这时,洼地口传来两声夜枭叫。
急。
短。
不是何豁嘴平时的暗号,郑有德脸色一下变了。
马大停手,马二抓起铁杆,我把小刀从袖口滑到掌心。
紧接着,黑处又响了一声。
“有人摸过来了。”
我心里一沉。
这个时候来的,不一定是鲍三。
也可能是雷子。
何豁嘴那声暗号一响,郑有德先把手电按灭。
黑一下压下来。
马大半截铲杆还没拔出土,手停在那儿,没敢动。马二也不敢嘴碎了,趴在雪地里,脸贴着冻土,喘气都往肚子里咽。
我伏在郑有德旁边,袖子里的小刀硌着手腕。
远处有脚步。
不是一个人。
雪地藏不住人,鞋底踩碎冰壳,声音一阵紧一阵松。还有手电光,从灌木缝里晃过去,光不直照,压得很低。
我听了几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像雷子。
雷子走路有规矩,脚步散开,前后有距。来的人脚乱,胆子大,手却不稳。
郑有德贴着地,嘴唇动了一下:“鲍三的人。”
马二眼睛立起来。
郑有德没看他,只拿一根手指在雪上点了两下,又往东边划了一道。
马大看懂了。他慢慢抽出铲杆,连土芯都没抖,猫着腰往旁边挪。
我看得心里直发紧。
那边离我们十几米,有个浅坑,是刚才试地时留下的。坑不深,旁边有几块碎土。
郑有德从油纸包里捻出一点先前带朱砂的土,递给马大。
马大没问,过去把土撒在坑边,又用手背压了两下。动作很轻,雪面上只多了几道乱印。
做完,他退回来,像没动过。
这叫伪盘子。
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贪心人看的。
没一会儿,两道身影摸进洼地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