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铮铮傲骨
第290章 铮铮傲骨 (第1/2页)“好个‘人以武立,武以德立’,武者重武德,武者若是没了武德,这跟一个莽夫有何区别?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何为是非,何为善恶,终究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这就是凌家武道的根基所在,也是其信念所在。难得的是凌家之人一直都能够秉承这个信念,一代人接着一代人,从未断过。有德行,有善行,有侠义精神,这江海市上上下下的人提起凌家武馆,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我决定了,回头我也让我的小孩前来凌家武馆报名。男孩子嘛,不能只学习数理化,光学课本上的东西,身子骨都养娇了。学点武道,强身健体不说,还能磨磨性子。更何况进入凌家武馆能够学习到凌家的这股侠义勇为的精神,那可就极为可贵了。这年头会读书的人多的是,但能学到这股子精气神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哈哈,这位仁兄,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正有此打算。我那小子今年九岁,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我说了几回都不管用。回头我就把他送凌家武馆来,让凌馆主好好收拾收拾他,练练他的骨头。”
四周围观的群众看到凌家武馆门前这一幕后,一个个心潮澎湃,不由得也跟着激动起来。方才在武道大会上,他们亲眼见证了凌家武馆的弟子们是如何在擂台上浴血奋战、连战连胜的;他们也亲眼看到了凌万军拖着暗伤之躯大败武震的铮铮傲骨;他们更是亲眼目睹了凌烽以一敌四、将四大世家家主逐个击溃的盖世霸气。再加上此刻凌家武馆上下百余号人齐齐面向牌匾宣读祖训的恢宏气势,这一切都让他们深受感染,心中对凌家武馆的敬意和好感达到了顶峰。有些急性子的家长甚至已经当场决定,回头就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凌家武馆来学武。
演武楼中陆续有着其他武道世家的人走了出来。武家、姜家、任家、风家,还有那些实力稍逊一筹的刘家、冯家、墨家、陈家等人,鱼贯而出。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凌家武馆门前的盛况——那条并不宽敞的老街上,凌家武馆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百余人的队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那股凝聚在一起的气势浩浩荡荡,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四周更是围满了驻足观看的观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不时有掌声和叫好声从人群中响起。
这些武道世家的人一个个脸色显得有些复杂。有的面色铁青,目光阴鸷地扫了一眼便匆匆收回;有的神情漠然,但嘴角那微微抽动的弧度出卖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还有的则是若有所思,目光在凌家武馆的牌匾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不管他们是敌视凌家武馆也好,敬佩凌家武馆也罢,至少在这一届的武道大会上,凌家武馆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不得不心服口服。十二场弟子比试全胜,三场家主对决全赢,这份战绩摆在那里,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随后武家、任家、姜家、风家的几位家主也相继从演武楼中走出。武震被两名武家弟子一左一右地架着,走路时双腿还在微微发颤,面色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萎靡得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任宏扬更惨,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了出来,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青紫交加、血污未净,脖子侧面那个高高肿起的紫红色肿块触目惊心;风正华被风家弟子搀扶着,一条腿似乎使不上力,一瘸一拐地挪着步子,脸色阴郁得像要滴出水来;姜涛倒是还能自己走,但脚步虚浮,脖颈上那五个紫红色的指印依然清晰可见,神色间满是惊魂未定的余悸。
他们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凌家武馆,看着凌家武馆上下弟子凝聚而出的那股浩浩荡荡的雄浑气势,再看看凌家武馆门前那些自发聚集、热烈鼓掌的观众们,心中可谓是又羞又怒,百感交集。这一次的武道大会他们全盘皆输,精心筹备的计划全都化作了泡影——弟子比试一场没赢,家主对战全部落败,丢脸丢到了姥姥家。原本想借着武道大会的机会将凌家武馆彻底打压下去,却没想到被凌家武馆反过来狠狠地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份耻辱,这份难堪,将会伴随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整个家族史册上抹不掉的一笔。
是以,这几大武道世家哪还有脸面留在此地多待片刻?纷纷加快了脚步,低着头、沉着脸,迅速地离开了武道街。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趾高气扬,走的时候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这两相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讽刺。
“凌万军,我恨啊……”
临走前,武家家主武震忍不住回过头来,朝着凌家武馆的方向望了一眼,口中发出一声极其悲怆而愤怒的低吼。那声音中裹挟着刻骨的恨意和绝望的不甘,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一般。在擂台上他被凌万军击败,并且他自身的丹田本源也被凌万军那石破天惊的两拳重创,苦修了数十年的内家气劲根基被毁,等同于他这一身武道修为算是彻底废了。对于一个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武道上的人来说,这样的打击比杀了他还要残酷。
也怪不得武震会如此悲愤。他的儿子武凌先是被凌烽亲手废掉,如今他自己又被凌万军废掉,父子二人先后栽在了凌家父子手中。也不知是命运的巧合还是老天爷刻意的捉弄,他们父子正好分别被凌家父子所废——武凌被凌烽废,武震被凌万军废,两代人的恩怨在这一届武道大会上被以最残酷的方式了结。这因果轮回,说起来当真是让人唏嘘。
可以想见,随着武震被废,武家将会开始走下坡路,将会踏上一条无法逆转的没落之路。一个武道世家,家主被废,少主被废,剩下的弟子虽然还有几个能打的,但失去了主心骨的武氏武馆就像是一艘没了舵手的大船,在风雨飘摇的武道界中迟早要被淘汰出局。昔日在江海市叱咤风云的武道世家,从今往后怕是要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凌万军带领着凌家武馆的弟子和学员们对着凌家武馆的牌匾宣读完了祖训。他的声音在刚才的宣读中已经微微有些沙哑,但他的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润,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他目光温和地从每一个弟子和学员的脸上扫过,语气郑重地叮嘱他们将所宣读的祖训都记到心里面去,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中,而不是过了就忘,左耳进右耳出。
“人以武立,武以德立。这八个字,是凌家武馆的根,也是凌家武道的魂。你们今天站在这里念了这八个字,往后就要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去践行这八个字。学武不是为了恃强凌弱,不是为了好勇斗狠,而是为了强身健体,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事。一个人拳头再硬,若是心术不正,那也是废物;一个人武道修为再高,若是德行有亏,也终究会遭人唾弃。记住了吗?”
凌万军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比之前更加郑重了几分。
“记住了!”所有弟子和学员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在武道街上空回荡不息。
“好。”凌万军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容,“接下来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有时间的就留在武馆里训练,有别的事的可以先回去。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我让王伯多买些菜,咱们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弟子和学员们纷纷笑着应和,有的三三两两散去了,有的则自觉地走进武馆开始日常训练。对他们来说,今天亲眼见证了武馆在武道大会上的辉煌战绩,那股被激发出来的热情和动力正是最旺盛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就开始练拳。
凌万军、凌烽、秦明月以及吴翔、铁牛、陈启明、李漠、上官天鹏等人则走进了武馆里面的小院内。在方才武道大会的比试中,吴翔的腰侧被任苍穹的重拳砸得隐隐骨裂,李漠身上青紫交加被风秋煞的腿势踢得到处是伤,铁牛和姜阳那场硬碰硬的对决也让他身上留下了不少淤青,陈启明更是被武烈的爆破拳震得内腑翻涌、口鼻渗血。所幸这些伤势都不算太重,没有伤到筋骨要害。凌家武馆有着祖传的内外伤药方,跌打药酒、活血化瘀的药膏、固本培元的草药汤剂,一应俱全,完全可以自主医治,不需要去医院。
铁牛已经在后院的小灶上把草药熬上了,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在小院中,闻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安心。吴翔几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各自脱去上衣,开始互相给对方擦药膏、揉淤血。那手法粗糙得很,有时候揉得力道不对,疼得对方龇牙咧嘴,却又不好意思喊疼,毕竟都是大老爷们,这点痛算什么。他们在擂台上跟对手硬碰硬、拳拳到肉的时候都没哼一声,现在擦个药要是喊疼,那可就丢人了。
吴翔他们对于自身的伤势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们更担心的是凌万军的暗伤情况。当时在武道大会的擂台上,他们可是眼睁睁地看到凌万军在击败武震之后口吐鲜血,那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喷洒出来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袭青衫被鲜血染红了大片,在灯光下看着格外触目惊心。虽然师父当时硬撑着没有倒下,还中气十足地喝出了那句“若非我凌某人暗疾缠身,尔等宵小岂敢在我面前上蹿下跳”,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伤势绝对不轻。
对此凌万军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接过秦明月递来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笑着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暗伤算是老毛病了,我自己最清楚不过。刚才我已经吃过药了,没事的,已经压制下去了。这暗伤跟了我这么多年,哪次发作不是这样?吃两粒药,歇一歇,过两天就缓过来了。你们几个倒是要好好养伤,后面的训练还等着你们呢。”
“凌叔叔,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秦明月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双美眸中满是认真和担忧之色。她不懂武道,也不懂什么内伤暗伤的医理,但她看得懂那一大口鲜血意味着什么。一个正常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吐出那么多血?那绝对不是什么小毛病。“这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能彻底治愈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要不要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或者找一些名医看看?”
凌烽闻言,心中猛地一动,这正是他一直在想的问题。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转向凌万军,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和追问道:“是啊父亲,难道这暗伤就不能彻底治愈吗?这些年来您一直说老毛病老毛病,可老毛病也是病,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拖着。有病就治,有伤就疗,总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去把国外最好的医生请回来给您看看。”
凌万军看着儿子和秦明月那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却还是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豁达和坦然,也有几分认命般的淡然,缓缓说道:“这些年,为父能想到的治疗药方都尝试过了,中医西医、偏方秘方、针灸推拿、气功调息……能试的几乎都试了一个遍。效果不能说没有,但都不大,治标不治本。不过这暗伤倒也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我觉得保持现在这样也不错。只要不恶化,慢慢地控制住,总归是没什么大碍的。至于彻底治愈这事,我倒是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随它去吧。”
“若非师父有暗伤在身,武道境界倒退停滞,类似武家、姜家这些武道世家,他们哪敢公然挑战我们凌家武馆?哪敢如此嚣张地欺负上门?”吴翔忿忿不平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他是凌家武馆的大弟子,跟随凌万军时间最长,亲眼看着师父从意气风发到伤病缠身,心中的愤懑比谁都深。
凌万军又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院中那棵桂花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人生起伏,有高峰就会有低谷,这是谁都逃不过的规律。为师从来不觉得因为这个暗伤而有什么遗憾或者不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相比我个人的实力能不能提升,我更高兴的是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成长起来了。翔子沉稳了,启明不再那么莽撞了,铁牛学会用脑子打架了,李漠的狠劲里有了章法,天鹏也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你们能够成长,能够变强,那比什么都让我高兴。至于我这个暗伤,相比之下完全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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