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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众人的愿望

第726章 众人的愿望 (第1/2页)

「开火——!」
  
  吼声被狂风撕碎。
  
  艾菲尔公爵领的上空,飞艇的吊舱剧烈颤动,年轻的机枪手蜷缩在射击孔的背後。
  
  他的左肩顶着木托,右手死死抓住转轮,旁边的副射手弯腰扶住弹箱,垂直的弹链被气流吹得像抽搐一样乱晃。
  
  下方的云层薄得像一层轻纱,两百头翼龙正拼命地向上爬升,肉翅在高空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骑士伏在鞍座上,身上的披风贴着甲胄乱抖。
  
  这里已经是飞艇所能爬升到的极限高度,同时也是翼龙骑士未曾踏足过的高度。
  
  对於飞艇而言,稀薄的空气带来的麻烦只是浮囊轻微膨胀,以及吊舱里士兵们胸口发闷和耳鸣。
  
  但对於从未飞到如此高度的翼龙来说,这片天空却成了一片寸步难行的泥沼。任凭它们如何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追上那些看似臃肿的庞然大物。
  
  而更令它们绝望的是,它们的麻烦还不止是天空——
  
  「砰砰砰!!」
  
  粗长的火舌从十艘飞艇的吊舱侧面喷出,飞舞的枪弹在空中拉出了绵密的银线,斜切向翼龙骑士向上冲锋的路径。
  
  一名莱恩保皇派骑士猛地拉紧缰绳,试图催动胯下的翼龙贴着飞艇的腹部钻过去。
  
  然而侧面的火力来得更快,几枚子弹擦过了翼龙的翅根,在空中炸开了一片血雾。
  
  「吼一那头翼龙嚎叫了一声,在空中翻滚着,几乎瞬间便被高速的气流带去了下方。
  
  背上的骑士伸手去解鞍带,手指刚碰到皮扣,整个人就被惯性甩向一侧,跟着翼龙一起坠入云中。
  
  另一边,一名翼龙骑士举起魔杖,杖尖亮起赤红色光芒,再次向天空扔出了火球。
  
  然而不知为何,那足以轰塌哨塔的火球在飞到了飞艇面前的时候,已经衰弱到只有脸盆大小。
  
  它撞在了飞艇的护盾上,只荡开一圈水纹般的涟漪。
  
  那翼龙骑士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而吊舱里的船员们则爆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那些翼龙骑士们的魔法「失灵」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麽,只知道圣西斯今天站在了共和国的这一边,那些傲慢的贵族才是真正的亵渎!
  
  机枪声再次连成一片,而翼龙骑士的阵型已经千疮百孔。
  
  昔日的他们曾是战场上最令人恐惧的存在,一人一骑一枪便足以让步兵方阵在恐惧中溃散。
  
  但今天,他们前所未有的狼狈。即使是最老练的骑士,在那喧嚣的弹雨面前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一头翼龙侧翼中弹,拍着残破的翅膀想要逃走,背上的骑士刚转身,一串子弹便从他的胸甲上擦过,打得甲片四散飞溅。
  
  另一头翼龙被迫下降,刚钻出云层,便被夹在了两艘飞艇交织的火力网中间。骑士的长矛从手中脱落,翼龙带着凄厉的鸣叫坠向地面,砸进一片尚未收割的麦田。
  
  麦田边的士兵擡头看着天空,有人忍不住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呻.吟。
  
  「圣西斯在上————」
  
  他在胸口画着十字,而那祈祷的声音还未落下,就被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盖过。
  
  大地在颤抖。
  
  钢铁在咆哮!
  
  二十辆坦克组成的编队沿着被炮火型开的道路向前挺进,如一记重拳凿开了诸王国联军的第一道防线。
  
  履带碾过了麦田,泥浆溅上钢板,木桩被直接压断,盾牌被沉重的钢铁碾成了薄片————
  
  至於诸王国联军的法师团。
  
  他们的确给坦克部队的冲锋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但随着飞艇抵达了他们的头顶,即使是最精锐的魔法师也不得不放弃了阵地,在高空抛下的炸弹下抱头鼠窜。
  
  面对迎面撞来的钢铁怪兽,徵召兵们吓得丢盔弃甲,只剩最精锐的罗德重剑士还在坚守。
  
  「结阵!」
  
  罗德军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试图在履带的面前做最後的顽抗,却被一发铭刻着符文的滑膛炮打散了三十年的苦练,做了埋在黄金平原上的肥料。
  
  车顶机枪持续开火,重剑士的方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倒下,甚至轮不到那些手持罗克赛步枪的步兵们出手。
  
  他们跟着坦克从一个阵地跑到另一个阵地,直到一群失魂落魄的人们高举双手走来,他们才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过去数个月的煎熬就像一场梦一样。
  
  几乎所有共和国的民兵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都想不到,坎贝尔公国一下场,这场战争竟然会轻松成这般摧枯拉朽的模样————
  
  随着诸王国联军的主力部队被击溃,分散在漫长战线上的徵召兵们开始望风而逃。
  
  他们同样没看到敌人在哪里,只听见漫山遍野的枪声与炮响,然後远处的旗帜成片成片地倒下。
  
  胜负,似乎已成定局。
  
  望着那四散奔逃的炮灰,诸王国联军的督战官面如土色,最终也扔掉了手中的火枪。
  
  一名罗德王国军官被围在一处石井旁。
  
  他的头盔已经丢了,额角流着血,靴子都跑掉了一只,身旁更是只剩下六名亲卫————
  
  那是他从庄园里带出来的仆人,本是来跟着他建功立业的,却没想到这场仗会打成这样。
  
  一个月前虽然战况也不顺利,但尚且能算是势均力敌,远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一边倒。
  
  看着迎面走来的共和国军官,那罗德贵族沉默了片刻,最终解下腰间的佩剑递了出去。
  
  那佩剑上装饰着家族的纹章,中间还镶嵌着一枚钻石。
  
  共和国的军官接过佩剑,没多说什麽,朝着旁边的士兵挥了挥手,将这夥人缴械带走了。
  
  周围的士兵、俘虏以及逃难的平民们都看见了这一幕,而一个模糊的念头也随之出现在了他们的心中—
  
  一个时代结束了。
  
  属於德瓦卢的时代早就结束了,只不过由於诸王国插手,这口放在停屍间里的棺材直到今天才下葬。
  
  艾菲尔公爵领是莱恩保皇派最後的堡垒,而如今这座堡垒的南大门,已经被共和国的民兵一脚踹开。
  
  黄昏前,皮尔汀镇的钟楼挂上了莱恩共和国的旗帜,教堂里的牧师被带去问话。
  
  街道两侧的窗户紧闭着,门缝後藏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虽然镇民们已经听说,共和国是平民的共和国,但罗兰城一次又一次燃起的大火似乎不分平民和贵族。
  
  ——
  
  再加上贵族们的添油加醋,这些扛着罗克赛步枪的家夥,几乎已经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几个年轻民兵站在一座粮仓前。
  
  粮仓门被打开,里面堆着保皇派士兵来不及带走的粮食。几个镇民缩在墙边,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吓得脸色苍白。
  
  虽然不少镇民都趁乱拿了一点粮食回自己家里,但这几个倒霉的家夥显然动作慢了一点,被抓了个正着。
  
  如果是偷贵族的粮食倒没什麽可耻的,但随着贵族们战败,莱恩共和国已经成了粮仓的主人。
  
  士兵们正在讨论如何处置他们。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他们给贵族纳税,帮贵族打仗,现在和我说无辜?那我死去的弟兄算什麽!」
  
  「在朗威市的时候,他们可没放过我们的人!」
  
  一名年轻的小夥子将枪口擡起,却又被旁边的另一名民兵握住了枪口,强行夺了过去0
  
  「冷静点!」
  
  「你特麽疯了吗!」
  
  争吵声引来了更多的人。
  
  而就在这时,粮仓的门口传来一声枪响,镇住了现场的骚动。
  
  看着站在粮仓门口的马尔蒙将军,士兵们立刻停止了争执,站到一旁,任由宪兵缴了自己的枪。
  
  如果是其他军官,这些血气方刚的小夥子或许不会这麽轻易地服气,但这位可是黄金平原上的猛虎,带着他们打了无数场胜仗的马尔蒙上将。
  
  虽然他不是元帅,但在这些小夥子们的心中,他的地位丝毫不输给带着莱恩人推翻了德瓦卢王室的法耶特元帅。
  
  甚至,更在法耶特之上!
  
  马尔蒙扫了他们一眼,又看向那些发抖的镇民,随後没多说什麽,只让副官把士兵们叫到粮仓门口集合。
  
  他用脚踢倒了一只木箱,随後站在了箱子上,让自己的声音能越过众人的头顶,传到更远的地方。
  
  「先生们!」
  
  「站在你们面前的平民同样是共和国的子民,他们和你们一样受到贵族的压迫,一样渴望着我们的宪章。」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解放我们的兄弟姐妹,将宪章带给他们,而不是为了成为他们的主人。」
  
  「他们犯错,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被主人的鞭子鞭打。」
  
  那个叫嚣着要将这些小偷枪毙的年轻民兵,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惭愧。
  
  马尔蒙没有看他,继续说道。
  
  「朗威的血债不会被遗忘,屠杀者会被审判。但今天,皮尔汀镇的孩子不该替贵族的罪行付帐。」
  
  马尔蒙转过身,对身後的军官下令。
  
  「打开粮仓,登记户籍,按户分发口粮。任何人胆敢抢夺平民的财产,按军法处置。」
  
  那军官愣了一下。
  
  「可是将军————这没有议会的授权。」
  
  马尔蒙毫不犹豫地说道。
  
  「等他们开完会,我们的敌人已经吃饱了,按我说的去做。」
  
  他没有时间分兵留守皮尔汀镇,现在也无法确定诸王国联军是逃跑了,还是躲在附近等待卷土重来。
  
  莱恩这边有坎贝尔公国铁路输送的物资支持,不缺粮食。倒不如把这些从贵族手中抢来的粮食分给当地人,也算是收买一下人心。
  
  那些士兵说的其实没错。
  
  在艾菲尔公爵领,支持王室的可不只是贵族。
  
  「是,将军!」
  
  共和国士兵开始行动。
  
  他们搬开街上的拒马,清点仓库里的粮袋,把受伤的俘虏和镇民送到教堂门口。
  
  一个民兵从面包摊边走过,顺手拿起一块黑面包,走出两步後又折回来,往摊主手里塞了两枚铜币。
  
  摊主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钱,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在马尔蒙将军的威望之下,共和国的民兵与当地平民做到了秋毫无犯,而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
  
  平日里,哪怕是两个男爵为了争夺一口水井「聚众械斗」,也绝不可能完全约束住自己的手下。
  
  也正是因此,那些镇民们在望向马尔蒙的时候,眼中不禁多了一丝别样的光芒————
  
  傍晚时分,马尔蒙将军终於收到了前线各处的汇报,确认了诸王国联军的溃败。
  
  蒂让·克莱费特伯爵带着亲卫逃回了罗德王国。
  
  据说他被飞艇的骇人轰炸吓破了胆,连随军携带的银制餐具都丢弃在了营地里,和遗落的地图一起被缴获。
  
  夏尔·德瓦卢不知所踪。
  
  有人说看见他跟着败军往北去了,有人说他换上平民衣服逃进了林子。
  
  还有人说,他站在一座被炮火烧毁的村庄前很久,随後独自离开了队伍,身边连一个侍从都没带。
  
  马尔蒙听完这些消息之後没说什麽,也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让随军的记录官将其记下。
  
  夜幕降临。
  
  皮尔汀镇口燃起几堆篝火,湿木柴在火里啪作响,火堆上架着铁锅,锅里炖着浓汤。
  
  民兵们清点俘虏,给伤员包紮。一个吟游诗人坐在弹药箱上,拉起一架旧手风琴,唱着莱恩人都耳熟能详的歌谣。
  
  那琴声有些跑调,却冲淡了营地里的疲惫,几个端着木碗的士兵坐在了旁边,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哼唱。
  
  一曲落下。
  
  篝火前响起了掌声,还有几枚铜板扔进了吟游诗人的毡帽。
  
  战争还未结束,但所有人似乎都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并感受到了那照在脸上的光芒。
  
  这时,忽然有人擡起头。
  
  「快看!天上!」
  
  马尔蒙正牵着马走进军营。
  
  他闻声擡头,只见一片漆黑的夜空中,十三道长长的轨迹正从他的头顶正上方划过。
  
  马尔蒙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天上同时出现十三颗流星,并且几乎沿着同样的方向从空中落下。
  
  维尔特团长走到了马尔蒙的身旁,脸带笑意地说道。
  
  「机会难得,许个愿望吧,将军。」
  
  他的军衔和职位曾在马尔蒙之上,如今却是马尔蒙的副官。
  
  不过,他的心里没有半点嫉妒。
  
  甚至相反,维尔特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个年轻的将军,并心甘情愿地待在他麾下。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马尔蒙望着那些光痕眯了眯眼睛,最後笑着拍了拍部下的肩膀。
  
  「这个机会还是留给你好了。」
  
  皮尔汀镇的晚风中回荡着悠扬的夜曲,而北部荒原的风霜则像一把开了刃的弯刀。
  
  费尔南·布雷斯特在这片雪地上已经跋涉了一个多月,身後的士兵最多时有千人,而如今也不过百。
  
  士兵们的手指冻得发紫,嘴唇开裂,面如死灰的脸比亡灵好不了多少。
  
  ——
  
  他们吃掉了路上能吃的一切。
  
  冻硬的皮带,马鞍上的皮革,几块从雪里挖出来的骨头————甚至还有再也醒不过来的同伴。
  
  费尔南走在最前面。
  
  纵然靴子重得像秤砣,他仍然艰难地向前跋涉着,不放弃任何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随军的魔法师说他们被困在了结界里。
  
  但他总觉得,既然科林亲王都能从龙神的结界里出来,他一定也能从这里走出去。
  
  只要心怀对圣西斯的虔诚——
  
  他握紧了拳头,手心攥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挂坠。
  
  「将军————」
  
  身後传来威利千夫长的声音。
  
  费尔南停下脚步,回过头。
  
  威利扶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眼镜早就碎了一边,只剩下半片镜片挂在鼻梁上,潦草的胡子上挂满了冰渣。
  
  他的喉结动了动,用带着一丝轻颤的声音问道。
  
  「我们还要走多久?」
  
  费尔南能感觉到,至少有二十多双眼睛粘在自己身上,而那些没望向他的眼睛几乎已经没了光。
  
  他其实也想问,他们还要走多久。
  
  或许,这座结界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
  
  想到这里的费尔南,感觉喉咙泛起一阵苦涩。
  
  他是个虔诚的信徒,从未怀疑过圣光庇佑着虔诚者,并祝福着效忠於帝皇的军人。
  
  然而他又不禁在心中问自己,如果神灵真的存在,他为什麽会让自己的信徒忍受这般折磨?
  
  除非—
  
  祂是故意的。
  
  为了惩罚祂傲慢的孩子们,为了惩戒早已不再虔诚的帝国。
  
  费尔南感到自己的食指有些颤抖,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毕竟如果这是圣西斯对他们的惩罚,他的挣紮又还有什麽意义?
  
  威利看着神情恍惚的将军,眼中渐渐流露出一丝惶恐。
  
  或许是察觉到了威利眼中的惶恐,费尔南立刻清醒了过来,迎着呼啸的风雪,声音沙哑地说道。
  
  「不远了。」
  
  威利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瞳孔中,焕发出了一点希冀的光芒。
  
  费尔南咬住牙关,继续说道:「昨晚————我梦见了圣西斯,祂告诉我,出口就在前面。只要我们坚持走下去,一定能走到!」
  
  这句话没有回答众人心中的任何疑问。
  
  可在这片荒原上,哪怕是虚假的承诺,也比沉默更可靠。
  
  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沿着雪丘之间的低地往前走,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黑点,可最终却没有散掉。
  
  每当有人想放弃的时候,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费尔南将军在梦里听到过的神谕。
  
  哪怕他们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圣克莱门大教堂的牧师不止一次说过,能听见神谕的只有教皇。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在风雪与极光之间忽明忽暗。
  
  随後,那片昏沉的天空再次被极光点亮。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天空,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後擡起颤颤巍巍的手,指向头顶,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快————看!」
  
  离他不远的另一名士兵跟着擡起了头,随後也愣住了。
  
  「那是什麽?」
  
  「流星————是流星!圣西斯在上!」
  
  此起彼伏的声音暂时压过了风雪的呼啸,越来越多的人擡头望向天空。包括费尔南也停下脚步,看向天上。
  
  十三道明亮的光痕从极光深处划过。
  
  它们穿过墨绿色的帷幕,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远方。
  
  这是过去一个月来,天空中从未有过的变化。
  
  费尔南愣住了几秒,随後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佩剑,将剑锋指向那些流星坠落的方向。
  
  「那是圣光给我们的指引————跟着它走!」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风雪依旧猛烈,雪粒打在脸上,像针紮一样疼。
  
  费尔南的右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仍旧牢记着流星消失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後,他忽然发现,耳边的风声似乎变弱了。
  
  错觉吗?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却听见身後传来士兵们的议论。
  
  「风————好像变小了?」
  
  「我能看清前面的坡了!」
  
  那些声音让费尔南精神一振。
  
  尤其是他猛然间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追上自己的脚印了。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常常走着走着,就找到了自己的脚印,和死在身後的队友。
  
  但现在,这种情况消失了。
  
  费尔南的心中涌出一股狂喜。
  
  他们————
  
  好像真的走出去了!
  
  「再加把劲!」他扯开嗓子,朝着身後大喊了一声,「出口就在前面!我看见了!」
  
  他什麽也没有看见,但所有人都感到双腿充满了力量,靴子也不再重得像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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