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秋猎

第566章 秋猎 (第1/2页)

徐龙象策马沿着谷地边缘慢跑了一段，又折返回来，在秦牧不远处停下。
　　
　　他的目光扫过谷地四周，像是在确认地形，又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后，谷地另一侧的林间传来一阵马蹄声，不紧不慢的，像是一个不急不赶的人正沿着小径穿行而来。
　　
　　秦牧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树影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件质地极好的月白色骑装，袖口收得很紧，腰间束着同色的宽带，将腰身勾勒得利落而分明。
　　
　　陈若瑶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马鞍旁挂着一只细长的弓袋，弓袋的系带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她没有戴面具，日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与云素心一模一样的脸照得清晰而明净。
　　
　　徐龙象的目光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策马迎上前去，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丝他努力压平了的关切：“你怎么也跟来了？”
　　
　　陈若瑶勒住马，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秦牧身上，像只是路过时顺便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听说王爷今日要带人秋猎，正好我也许久没有出来走动了。若是打扰了王爷的安排，我这就回去。”
　　
　　她说着微微调转马头，像是真的准备转身离开。
　　
　　徐龙象没有让她走：“既然来了，就一起吧。这边猎物不少，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自己也觉得接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而且范先生不在，你来得正好，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陈若瑶便没有再推辞，策马走到他身侧，位置恰好与秦牧隔着一个马身的距离。
　　
　　她落定之后，目光才像是顺路一样落在秦牧身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这位就是那位连白玉京都愿意留下来的赵三赵先生吧？久仰了。”
　　
　　秦牧看着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初次见面的东西：“姑娘谬赞了。”
　　
　　陈若瑶便收回目光，没有再接话，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客套、不再需要多说什么的人。
　　
　　她抬手理了理马鞍旁那只弓袋的系带，动作很自然。
　　
　　徐龙象的目光从两人之间扫过，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无意中看了一眼。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率先朝谷地深处走去：“走吧，再往北走一段，应该能碰到鹿群。”
　　
　　三人并辔而行，其余骑手散落在更远一些的位置，像是不想打扰前方三人的谈话空间，又像是被刻意安排在了不会听见对话的距离。
　　
　　马蹄踏过枯草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与远处林间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谷地上空轻轻回荡。
　　
　　走了一程，徐龙象在一棵老橡树旁勒住马，侧过身来，像是不经意地开口：“先生在山野中行走的经验多吗？”
　　
　　秦牧勒住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更密的林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以前在江南也进过山，不过那边山里的路和这边不太一样。这边的土更实，风更干，走起来声音也轻一些。”
　　
　　徐龙象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笑了一下：“先生观察得倒是仔细。那先生不妨猜猜，这片谷地里的鹿群，大概会藏在哪一片林子里？”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谷地边缘几处地形微微起伏的地方，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更密的松林，像在做一个他不急于给出答案的判断：“要是我选的话，应该会选东北方向那片林子，谷地里的风往那边吹，鹿群会顺着风的方向走。那边地势也高一些，视野更开阔，不容易被伏击。”
　　
　　徐龙象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那本王就和先生赌一把，往东北方向走。”
　　
　　他说完便拨转马头，朝那个方向策马而去，走出一段距离后侧过头，朝陈若瑶的方向看了一眼，“素心姑娘，你也跟来看看吧。鹿群要是跑起来，你的弓应该用得上。”
　　
　　陈若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看了一眼秦牧，那目光很轻，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被风吹了一下，眨了眨眼：“赵先生也一起吧，我一个人可追不上鹿群。”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然，像一个在野外行走时需要同伴的人随口说出的邀请。
　　
　　秦牧没有推辞，策马跟在她身侧。
　　
　　三人沿着谷地边缘缓缓前行，马蹄踩在枯草上，声音轻得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进入松林后，光线又暗了一分，头顶的枝叶将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的肩头和马背上。
　　
　　徐龙象在前面引路，像是在找某个他已经记在心里了的位置，而陈若瑶和秦牧并肩而行，隔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她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像是一片落叶刚好被风送到了他耳边：“陛下，徐龙象今日安排这场秋猎，是想借机看看您和白玉京之间的真正关系。他怕您和白玉京是旧识。”
　　
　　秦牧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前方徐龙象的背影上，声音同样压得极轻：“那你怎么看？我和白玉京，像不像旧识？”
　　
　　陈若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像。你们在擂台上那一战打得太真了，真到连我都差点以为你们不认识。不过——”她的声音又低了一线，“他今天让我来，不只是为了打猎。”
　　
　　秦牧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个角度刚好让他的目光掠过她月白色的衣领：“他让你来试探我？”
　　
　　陈若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让我来，是想看看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感兴趣。如果你只是嘴上说说，那我来了你也未必会多看我一眼。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我有兴趣……”她顿了一下，“那他就会放心一些，因为他觉得一个能被美色牵住的人，比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更好控制。”
　　
　　秦牧收回目光，像是被前面的路吸引了片刻的注意，又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表现才够像‘真的感兴趣’？”
　　
　　陈若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读得懂的从容：“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在徐龙象能看到的时候，稍微走快半步，稍微落后半步，或者在我说话的时候多看我一眼，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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