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十六年,他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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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就是错!”
苏观复揉着眉心,他犹豫过,蔷儿素来疼爱弟弟。可就像妙善说的,不给他一次治服,等他长大还能得了?
随后,又软了语气:“此事我不曾过堂,待他悔过,再接他出来,也只我一句话的事。您不信我吗?”
见他执意如此,沈柳氏也哑口无言。
沈柳氏叹息道:“那这事依你,可你就别同蔷儿提,仔细她怨你。”
苏观复本也打算瞒着。
他正要点头,就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就见沈晚蔷回来了。
衣角卷着些屋外风雪,带着冷意,沈晚蔷目光却比风雪还冷些,苏观复惊愕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心慌,不知道方才的话,她听了多少去。
明明沈晚蔷向他而来,却有种正离他而去的错觉。
“蔷儿……”
他在心虚什么?沈晚蔷低头盯着苏观复,见他眼神躲闪,暗自上了心。
“今日留下用饭罢?”沈柳氏这话问得突兀。
沈晚蔷并不意外,沈柳氏因生来体弱,闺中好友不多,也甚少出去交际,本就看不懂气氛,如今更是看不见脸色。
“可。”
听见苏观复应下,沈晚蔷心中疑惑更重。
母亲爱唠叨,苏观复最是不耐烦听。但想着母亲死里逃生,他但凡有点良心也该应下,便没多想。
春时忙道:“娘子同我去换了衣衫罢。”
看着沈晚蔷离去,苏观复松口气,神情也愈发复杂难辨。
他仍记得,八岁初见沈晚蔷也是这样大雪天。
她半张脸埋在白狐裘里,弯着笑眼,像个雪团子,嘴里呵出一口白气,轻轻唤他“表哥”。那时,别说娶她,他只怕她嫌弃自己。
随着二人年岁渐长,他看着她如刺玫绽开,华容婀娜,艳已严整,娇艳中自带锋芒,让人不能随意攀折,贪念渐生。
他独爱沈晚蔷,年少至今,不曾变过。
只是,她太任性,仿佛世上万事都该顺她心意。
……
沈晚蔷换衣衫之际,让春时顺路打探,这两人又想瞒着她什么了?
二人时常如此,上一次,是将母亲接出来住。被大伯母找到借口,闹着分家,最后带累她被祖父训斥。
没多久,春时匆匆而回。
对沈晚蔷耳语:“仆从换了生面孔,打听不到不说,我落单片刻就被试探,问我是去了哪里。”
沈晚蔷拢进氅衣,却依旧冷得止不住发抖,她拉过春时手,在其掌心写了个“信”字。
她暗中一直在同不二斋联络,苏观复并不知情。
柳家已工匠传家百年,可六年前被牵涉,族中有官身者多半死于时疫,少部分远亲被免官,那些老弱妇孺及依附于家中的白身匠人,或被变卖,或被流放,十不存一。
她或买或救,将人安置在京外村子里,开销越发大后,便同人合伙开了不二斋,用于暗中维持资金周转。
而苏观复向来反对他接触柳家,她也怕影响他前途,便始终瞒着此事。
苏观复对内对外,做事从不与她商量,觉得她是妇人之见,没必要听。渐渐他们对坐,无话可说,可他又要求她坦诚相待,小到穿衣用膳,大到出门访友,不能隐瞒他分毫。
她做不到,也不愿意,渐渐二人隔阂越深。事关重大,不二斋东家毕竟是外男,两人不好时常见面,但书信联络总免不了,而苏观复对此有所察觉。
最近一年对她的管束,越发厉害,也频繁试探她。北苑只母亲住着,管束宽松些,东家便安插了个丫鬟,不与她直接接触,只在后院碎瓦放了罐子,帮忙传递二人信件。
眼下北苑仆从被换,送信丫鬟失了踪迹……她怕事情暴露,信落在苏观复手里,可就麻烦了。
春时缓口气,这才继续低语:“东家在信里说明州得了只时乐鸟,能口吐人言,还说佛像卖得不错,别的没什么。暗记没动过,我借口去厨房看菜色,已将信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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