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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唐生存法则

第2章 大唐生存法则 (第1/2页)

苏辰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从硬板床上爬起来,掀开打补丁的被子,一股寒意立刻从脚底板窜到后脑勺。长安城的清晨冷得不像话,他裹着单薄的衣裳,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才找到茅房的位置。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辰捏着鼻子走进去,借着晨光看清了茅房的内部构造。一个土坑,两块垫脚的木板,角落里堆着一摞竹片。竹片约莫手掌宽,一头削得薄薄的,边缘还留着毛刺。
  
  他盯着那些竹片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的大脑终于上线了。
  
  “卧槽。“他脱口而出。
  
  厕筹。唐朝的厕筹。
  
  竹片刮屁股。没有卫生纸。没有湿巾。没有可以冲水的马桶。
  
  苏辰站在茅房里,感觉整个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作为一个现代人,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种困境。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从“用衣服袖子“到“去院子里找片软一点的叶子“,最后定格在一个悲壮的决定上。
  
  入乡随俗。
  
  十分钟后,苏辰从茅房里出来,表情复杂,步伐蹒跚。他的内心在滴血,但他的身体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已经回不去了。那个有智能手机、有外卖、有抽水马桶的世界,已经离他远去。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适应。“他一边在院子里用冷水洗脸一边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人家古人用了一辈子的竹片,不也活得好好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暗暗发誓:赚钱的第一优先级,就是造出纸来。至少造出够软的纸。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脆弱。
  
  洗漱完毕,苏辰开始盘点自己的全部身家。昨晚太黑没看清,现在天亮了才发现,这个院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寒酸。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两侧是卧室。东侧的厨房歪歪斜斜,似乎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他走进堂屋,开始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桌上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底残留着半碗已经干硬的粟米粥。原主最后的晚餐,穷得令人心碎。墙角的蜘蛛网上挂着一只死苍蝇,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苏辰推开右侧卧室的门。这间屋子比他那间稍大一些,但同样简陋。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底下堆着几个破木箱,他拉出来一一检查。
  
  第一个箱子里是几件旧衣裳,都打着补丁,但洗得还算干净。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零碎物件:一支磨秃了的毛笔,半块墨锭,几张写满字的废纸。第三个箱子最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摞账本和票据。
  
  苏辰的眼睛亮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账本。原主父亲苏明远是个读书人,但似乎也在做些小买卖。账本上记录着各种收支:买米三斗二十文,卖字画一副五十文,借银十贯利息三分……
  
  最后一页记着一笔大账:“借赵德财银五十贯,月息五分,以房契为押,开元十三年冬。“
  
  苏辰倒吸一口凉气。
  
  月息五分,也就是百分之五的月利率。五十贯本金,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二两半银子。这笔债滚到现在,恐怕已经不止五十贯了。
  
  他把账本合上,心情沉重了几分。原主留下的债务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但就在他把账本放回箱子的时候,箱底的一张纸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苏辰拿起来仔细辨认,发现上面写着各种配料的名称和比例:“皂角一斤,猪胰半副,豆粉二两,白芷一钱,丁香半钱……“
  
  苏辰的心跳加速了。
  
  这是配方。皂角的配方。
  
  他继续往下读,发现这张纸上记录的不仅仅是配方,还有各种改良的尝试和批注。“皂角性燥,需配油脂““豆粉宜少不宜多,多则涩手““白芷增香,可掩皂角之腥“……
  
  字迹清秀有力,和账本上的笔迹不同。苏辰翻到纸背,看到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吾儿辰儿亲启。母字。“
  
  苏辰愣住了。
  
  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笔记。
  
  他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不知道原主的母亲去了哪里,但从这张笔记来看,那是一个懂经商、有手艺的女子。在这个“士农工商“的时代,一个女人能写出这样的配方和批注,绝非寻常之辈。
  
  他把配方小心地折好,贴身收好。
  
  “妈,“他轻声说,“虽然我不是你儿子,但这配方我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院子里传来一声鸡叫,响亮而悠长。
  
  苏辰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坊门应该已经开了,是时候出去看看这座城市了。
  
  他把三枚铜钱揣好,又把那一小块碎银贴身藏好,锁上院门走了出去。
  
  ---
  
  东市比苏辰想象的还要繁华。
  
  从坊门出来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就进入了东市的范围。甫一踏入,各种声音便如潮水般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的叮当声、酒楼里传出的喧哗声……汇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苏辰在一家粮店门口停下脚步,看了看摆在门口的价牌。
  
  “粟米一斗二十文。粳米一斗三十五文。上好的白米一斗五十文。“
  
  他在心里默默换算。他一共有三枚铜钱加一小块碎银。碎银大约重半两,按唐朝的物价,半两银子大约能换五百文。也就是说,他全部身家加起来大约五百多文。
  
  听起来不少,但看看周围的物价:一匹普通丝绸五百文,一件棉布衫三百文,一双布鞋一百文。最便宜的粟米一斗也要二十文。他这五百文,省着花能撑一个月,但想要还债、做生意,简直是杯水车薪。
  
  苏辰走进一家布店,假装要买布,和掌柜攀谈起来。
  
  “掌柜的,这麻布怎么卖?“
  
  “一丈八十文,不讲价。“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头也不抬。
  
  “那丝绸呢?“
  
  掌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眼,见他穿着旧布衫,鄙夷地撇撇嘴:“蜀锦一尺三百文,云锦一尺五百文。郎君买得起?“
  
  苏辰笑了笑,也不恼。“买不起,问问价而已。掌柜的在这行做了多久了?“
  
  “二十年。“掌柜见他不像买东西的,又趴了回去,“郎君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做生意。“
  
  苏辰识趣地退出了布店,又在周围逛了几家店铺,问了各种物价。粮食、布匹、油盐酱醋、铁器陶器……他每进一家店就问价聊天,虽然被白眼了无数次,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一个时辰后,他已经在心里大致勾勒出了一份“长安物价清单“。
  
  “情报收集完毕。“他自言自语,“下一步,去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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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东市是“阳春白雪“,西市就是“下里巴人“。
  
  苏辰一踏入西市的范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里的街道比东市更拥挤,更嘈杂,也更……异域。
  
  金发碧眼的波斯大胡子正在和一个粟特商人讨价还价,两人语速极快,手舞足蹈。一个穿着暴露的胡姬站在酒楼门口,用半生不熟的唐语招揽客人。街角传来一阵激昂的鼓点,一群胡人正在表演杂耍,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身材魁梧的昆仑奴推着满满一车香料从人群中挤过,车上堆着胡椒、丁香、桂皮,浓烈的香气熏得人鼻腔发痒。
  
  苏辰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烤羊肉的焦香、葡萄酒的醇甜、皮革的腥膻、香料的辛辣……这就是丝绸之路的味道,是万国来朝的实证。
  
  他在一个胡饼摊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年轻的胡人,满脸络腮胡,正熟练地把面饼贴进炉膛。
  
  “胡饼怎么卖?“
  
  “五文一个,十文三个。“胡人摊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满口白牙,“郎君来几个?刚出炉的,又香又脆!“
  
  苏辰花了五文钱买了一个。饼烫得他左右手倒腾,咬下去一口,芝麻和麦香在口中炸开,外层酥脆,内里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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